時間，在這種戰爭陰雲密布下的短暫平靜裡，過得既快又慢。
快，是因為整個鴻蒙萬界聯盟像是一台被擰緊了發條、又澆上了滾油的戰爭機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瘋狂吞吐著資源，迸發出令人目眩的效率和能量。新建的防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星空中延伸、加固，無數新型號的防禦平台、淨化陣列、偵查哨站被組裝、調試、部署到位。來自各個子宇宙的援軍洪流般湧入核心戰區，不同風格的戰艦、身著各異甲胄的修士、操著各種口音指令的指揮官，讓原本略顯空曠的防區變得擁擠而喧鬨，卻也透著一種混雜而堅韌的活力。
慢，則是對於躺在特殊療養艙裡的姑蘇破穹而言。
三天過去，身體上的傷痛在頂級資源的堆砌下，已好了七七八八。斷裂的經脈被更堅韌的能量通道取代，破損的臟腑重現生機，連皮膚上那些被“空無”氣息侵蝕留下的黯淡痕跡，也在生命法則的溫養下漸漸淡去。從外表看，他又恢複了那個挺拔而沉靜的模樣。
但內裡的“傷”，卻頑固得多。
神魂的裂痕愈合緩慢，像冬日凍土下勉強維持生機的草根，需要小心翼翼、持之以恒的溫養。最麻煩的還是那三種法則本源印記。它們表麵的蛛網裂紋在大量純淨法則能量的灌注下，倒是彌合了，不再有崩潰的風險。可印記本身的光澤，卻始終無法恢複到戰前的圓融飽滿，運轉起來總帶著一股子揮之不去的滯澀感，就像精密的鐘表裡落進了細微的塵沙，走是能走，但總不那麼暢快，時不時還會發出一點不和諧的雜音。
尤其是那最後強行融合、製造出“卡頓”光點時，殘留下的一絲奇異烙印。它並未消失，反而如同一個沉默的旁觀者，深植在三枚法則印記的交界處，不增不減，不擾不亂。姑蘇破穹嘗試了各種方法去感知、溝通，甚至想引導它，結果都如石沉大海。它就在那裡，像一個不屬於他、卻又確確實實是他製造出來的“異物”，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矛盾的存在感。
“這東西……到底是個啥？”第七天的下午，姑蘇破穹結束了又一次徒勞的嘗試，靠在療養艙壁上，眉頭擰成了疙瘩。他能感覺到，這奇異烙印的存在，某種程度上也影響了他對三種法則的重新掌控和深入感悟，像是多了一層隔膜。
艙門滑開，雷豹大剌剌地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個碩大的、冒著熱氣的不知名獸腿，啃得滿嘴流油。他身上的傷好得比姑蘇破穹還快，生骨玉髓和戰血體質的雙重作用下，斷掉的骨頭早已接好，甚至隱隱更結實了幾分，隻是新生的皮膚還帶著點不自然的粉紅色。
“喲，還琢磨你那‘寶貝疙瘩’呢？”雷豹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把啃了一半的獸腿往旁邊的小桌上一擱，油乎乎的手在戰甲上隨意蹭了蹭，“要我說，管它是個啥，沒爆炸，沒把你弄廢，就是好事！說不定還是個啥了不得的後手呢！”
姑蘇破穹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雷豹的邏輯總是這麼簡單直接，充滿了他個人特色的樂觀（或者說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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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手？”他搖搖頭，“我現在連順暢調用原本的法則都費勁，這東西不添亂就謝天謝地了。”他頓了頓，問道，“外麵情況怎麼樣？你還能到處亂竄，看來是沒人管你了。”
“哪能沒人管？”雷豹翻了白眼，“玄真子老頭兒就差拿拂塵抽我了！是蘇聖女那邊有點新發現，她覺得我戰血對能量流向敏感，拉我去幫忙看看，這才放我出來的。”
“新發現？”姑蘇破穹坐直了身體。
“嗯，關於那團黑乎乎的大家夥。”雷豹抓起獸腿又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它不是縮在那兒不動了嘛。天魔教的感知網還有科技界那些比蚊子還煩人的探針，全天候地盯著。發現它雖然不往前挪了，但內部的能量活動……反而更活躍、更混亂了。”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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