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峽穀的夜，來得比別處要沉。
萬界守護大陣那道十丈長的裂痕，像一道猙獰的傷疤，橫亙在淡金色的陣法屏障上。裂痕邊緣，殘留的邪火法則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每一次蠕動，都會將周遭的陣法能量蠶食掉一絲，發出細微卻刺耳的“滋滋”聲。
陣眼核心處，臨時搭建的石台上，姑蘇破穹盤膝而坐。
他雙目緊閉，額前碎發被冷汗浸透，貼在蒼白的皮膚上。赤裸的上身，淡金色的戰血紋路此刻明滅不定，尤其是在左胸心臟位置，一團拳頭大小的暗紅色陰影，正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搏動——那是邪火法則殘片侵蝕的痕跡。
林婉兒跪坐在他身側，雙手虛按在他後背。她的玄冰神體全力催動，掌心不斷湧出精純的極寒之氣，試圖將那團暗火凍結、剝離。可每當寒氣觸及暗火，那陰影便會猛地一縮，隨即反撲，將寒氣吞噬殆儘，甚至順著林婉兒的掌心，反向侵蝕她的玄冰法則。
“不行……”林婉兒咬著下唇，聲音裡帶著罕見的焦躁，“這東西像是有靈性，專門克製我的玄冰……它在吸我的寒氣壯大自己。”
姑蘇破穹沒有睜眼，隻是喉結滾動了一下，悶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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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縷邪火法則殘片正在他戰血深處紮根。它不急於破壞，而是像最狡猾的寄生蟲，悄無聲息地改變著他戰血法則的結構，將原本澄澈剛猛的戰血能量，一點點染上陰邪、混亂的屬性。
**“吾心吾行澄如明鏡，所作所為均為正義。”**
他默念著這句話，試圖以心念固守本源。可那暗火仿佛能感知到他的意誌，每次他凝聚心神，它便在他心臟處狠狠一絞，劇痛瞬間衝垮所有防線，讓他眼前發黑，幾乎暈厥。
“破穹！”林婉兒嚇得連忙收手，生怕自己的寒氣反而加劇了他的痛苦。
“沒……事。”姑蘇破穹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緩緩睜開眼。那雙往日銳利如鷹隼的眸子，此刻布滿了血絲，瞳孔深處，竟有一絲極淡的暗紅閃過。
他低頭看向自己胸口那團陰影，眼神冰冷。
這玩意兒，比預想的更麻煩。它不僅侵蝕法則，似乎還能放大宿主內心的負麵情緒——剛才那一瞬，他竟生出一種“不如放棄抵抗，讓這火焰燒儘一切”的暴戾念頭。
“蘇妙音那邊有消息嗎？”他轉移話題，聲音沙啞。
“剛傳回訊息。”雷豹大步從陣外走來，身上帶著未散儘的硝煙味，“天魔教的人正在清理魔氣儲備庫的殘骸，確認摧毀了七成以上的儲備罐。蘇妙音說，邪域大軍至少三天內無法組織起同等強度的法則攻勢。”
“三天……”姑蘇破穹喃喃重複，目光落向大陣那道裂痕，“夠嗎？”
雷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色也沉了下來。
裂痕旁，數十名聯盟內最擅長陣法的修士正在忙碌。他們以靈玉為基，以自身真元為引，試圖修補破損的陣法符文。可每當新的符文靠近裂痕，就會被那些蠕動的邪火法則侵蝕、汙染，最終“噗”地一聲化為青煙消散。
“修複進度很慢。”雷豹實話實說，“那邪火留下的法則，像毒瘤一樣附在裂痕上，不清除掉，補多少毀多少。可清除它……至少需要三位精通淨化法則的洞虛境修士聯手，耗費七日之功。”
而他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和高端戰力。
玄真子、焚天等洞虛境強者，此刻正率領主力在邪界淵外圍布防，防備邪域大軍反撲，根本抽不開身。聯盟內留守的洞虛境，算上剛剛突破不久的蘇妙音，也才四人，還都各有任務。
姑蘇破穹沉默了片刻，忽然問：“我們手裡，還有多少‘淨靈丹’？”
淨靈丹，四品丹藥，能暫時淨化修士體內異種能量，對法則侵蝕有一定緩解作用。但治標不治本，且煉製極難，庫存一向不多。
“不足百粒。”林婉兒答道，“而且那東西對邪火法則未必有效……剛才我試了，藥力一進入你體內，就被暗火吞了。”
姑蘇破穹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他撐著石台邊緣，緩緩站起身。動作有些踉蹌，林婉兒連忙扶住他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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