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山之前，最後的防線之後，李自成看到了那三百名親兵眼中的恐懼，也看到了他們赴死的決心。
這些人，都是從米脂就跟著他的老兄弟，是他的根基，是他最後的忠誠。
讓他們去死嗎？
不！不能再死了。
沒有任何意義。
一股從未有過的，深入骨髓的無力感，徹底淹沒了他。
他戎馬一生，爭的是天下，要的是皇位。
可如果對手是神魔，這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他輸了，從那個身影在承天門城樓上出現的那一刻，他就已經輸了。
“撤……”
一個乾澀的音節，從他喉嚨裡擠了出來。
他身邊的親兵隊長沒有聽清，湊上前：“闖王，您說什麼？”
“撤退！”
李自成猛地從帥椅上站起，用儘了全身最後的氣力，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咆哮：“鳴金！全軍撤退！撤！！！”
那聲音，不再是君臨天下的王者，而是一頭被逼入絕境，哀嚎求生的野獸。
“當！當！當！當！當！”
淒厲倉皇的鳴金之聲，終於在帥旗下敲響。
這聲音，仿佛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撤退了！闖王下令撤退了！”
“媽呀！終於能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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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就已經在崩潰邊緣的大順軍，在聽到這象征著敗退的號角聲後，最後一絲僥幸和堅持也蕩然無存。
撤退的命令，瞬間演變成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潰敗。
前隊變後隊，後隊變前隊。
士兵們扔掉了所有能扔的東西，隻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他們互相推搡，互相踐踏，為了爭搶一條逃生的道路，不惜將刀劍砍向曾經的同袍。
整個北京城外，三十萬大軍的營地，徹底化作了一片混亂踩踏的人間地獄。
死於自相踐踏的人，甚至比之前攻城戰死的還要多。
【警告：高價值目標‘李自成’產生高速逃逸行為。】
【威脅等級上調：最高。】
【方案變更：啟動追獵模式。】
下一刻，朱由檢那悠閒的散步姿態消失了。
他的身體微微下沉，雙腿的肌肉繃起。
“轟！”
一聲沉悶的爆聲在他腳下響起。
他整個人，化作了一道殘影，在混亂擁擠的潰軍之中，拉出一條無可阻擋的直線，朝著正在備馬的李自成，疾衝而去！
他所過之處，那些擋在他前方的潰兵，甚至沒看清是什麼東西，就被撞飛出去，在半空中便已筋斷骨折，口噴鮮血。
“攔住他！給老子攔住他！”
李自成的親兵隊長看清了那道衝來的殘影，嚇得魂飛魄散。
他拔出刀，指著那道殘影，聲嘶力竭地對那三百名最後的親兵吼道。
“為了闖王！為了我們的婆娘娃子！”
一名親兵頭領怒吼一聲，他知道逃不掉了。
他們的家人都在後營，一旦他們退了，督戰隊會毫不猶豫地舉起屠刀。
與其屈辱地死，不如死在衝鋒的路上！
“殺！！！”
被逼到絕路的三百名老營悍卒，爆發出了最後的血性。
他們怒吼著，咆哮著，沒有結成任何陣型，隻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組成了一道最後的人牆，迎著那道金色的殘影，悍不畏死地衝了上去！
他們要用自己的命，為闖王爭取哪怕一息的逃跑時間。
然而，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勇氣，一文不值。
朱由檢沒有絲毫的減速，沒有絲毫的停頓。
直接，撞進了那道由三百條生命構築的人牆之中。
“砰！！！”
那聲音，像是撞上了一堵脆弱的木牆！
衝在最前麵的十幾名親兵，在接觸到那道身影的瞬間，猛地被掀翻。
在人與人的互相撞擊之下，血肉、骨骼、內臟、甲胄……所有的一切，化作了一片腥紅血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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