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知還要厲害。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定義為“冗餘”,然後被剝奪一切,卻連一句抗辯的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那個捏碎硯台的皇帝,已經用最暴力的方式告訴他們,他們的道,一文不值。
當王承恩念完最後一個名字,整份名單上,足足有七十多人。
太和殿的朝班,肉眼可見地空出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官員,一個個噤若寒蟬,頭埋得更低了,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他們心中沒有慶幸,隻有一種兔死狐悲的巨大恐懼。
大明的鐵飯碗,那個士大夫與生俱來的特權,被這位皇帝,一腳踹得粉碎。
“陛下聖明!臣,為陛下賀!為大明賀!”
又是王思任。
老禦史顫顫巍巍地走出隊列,臉上卻帶著一種病態的潮紅,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
“諸公啊!”他環視著周圍那些麵如土色的同僚,痛心疾首地說道,“爾等還在恐懼什麼?還在迷茫什麼?難道還沒看清陛下的無上深意嗎?”
“陛下此舉,不是在懲罰誰,而是在拯救大明啊!”
“我大明朝,積弊已久!勳貴世襲,耗費民脂民膏;清流空談,耽誤軍國大事!此皆為國之膿瘡,骨之劇毒!”
“陛下今日,以雷霆手段,行霹靂心腸,親手為我大明刮骨療毒,去腐生肌!這裁撤的不是官員,是百年沉屙!這清退的不是勳貴,是王朝的暮氣!”
“朝堂雖空,可大明的天,卻清朗了!”
“此乃不破不立,破而後立的無上聖道!經此一番整肅,我大明必將掃清陰霾,重現輝煌!中興有望,正在今日啊!”
王思任說得是涕淚橫流,慷慨激昂,仿佛他不是在為一場殘酷的政治清洗辯護,而是在見證一個偉大時代的開啟。
那些原本還惶惶不可終日的官員們,聽著這番話,眼神漸漸變了。
恐懼,還在,但恐懼之中,卻又生出了一絲別樣的東西。
是啊,朝堂空出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對於被清退的人來說是末日,但對於留下的人,以及那些在下麵苦苦掙紮的人來說……這,是前所未有的機遇!
朱由檢看著下方再次進入自我攻略的群臣,視網膜上的數據流毫無波動。
【群體性恐慌情緒已引導至可控範圍。】
【神格化模型持續生效。】
他沒有理會王思任的表演,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吏部尚書李遇知。
“吏部。”
“臣……臣在。”李遇知的聲音依舊在發抖。
“即日起,吏部考功司,負責所有數據專員的招聘與考核。”
“數據專員?”李遇知茫然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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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大明子民,無論出身,不問過往。凡精通《九章算術》,能熟練運用算盤,能讀寫、製表者,皆可應聘。”
“應聘合格者,入各部衙門,為見習數據專員。三月後,以績效定品級,擇優錄取,授以官身。”
朱由檢的聲音,平靜地宣告了一個全新時代的到來。
不考四書五經,不問詩詞歌賦。
隻考算術,隻看技能。
這道旨意,如同一顆巨石,投入死水般的大明社會,瞬間激起了千層巨浪。
整個士大夫階層都為之震動,無數寒門學子更是看到了衝破階層壁壘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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