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四十三年，春。
一道聖旨自乾清宮發出，經由電報網絡，傳遍帝國各大行省，再由遠洋艦隊送往世界各個角落。
大明帝國將於本年夏，在京師舉辦第一屆萬國工業與文明博覽會。
旨意很簡短，沒有華麗的辭藻，隻有不容置疑的宣告。
它邀請世界各國，攜帶其最能代表本國文明成果之器物，前來京師參展。
博覽會的選址，定在了京師南郊，緊鄰工業園區。
在朱由檢提供的草圖和蘇靈團隊的深化設計下，一座宏偉建築拔地而起。
它被命名為水晶宮。
主體結構完全由西山特鋼廠生產的高強度鋼材構成，牆壁與穹頂，則是由巨大的平板玻璃拚接而成。
整個建築長達五百米，寬一百五十米，在陽光下，晶瑩剔透，壯麗輝煌。
無數從世界各地遠道而來的使節、商賈、學者，當他們乘坐著平穩的蒸汽列車抵達京師南站，第一眼看到這座沐浴在陽光下的建築時，都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來自法蘭西的波旁公爵，呆呆地望著那座水晶宮，又回頭看了看自己來時乘坐的火車。
“上帝啊……”他喃喃自語，“這……這是凡人能造出的東西嗎？”
他的震撼，僅僅是個開始。
走進水晶宮，內部是一個無比開闊、明亮的空間。
陽光透過玻璃穹頂灑下，照亮了館內的一切。
沒有一根多餘的柱子，巨大的鋼結構拱梁支撐起整個空間，充滿了簡潔而強大的工業美感。
博覽會分為數十個展區，其中最核心的，自然是大明帝國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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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旁公爵隨著人流，幾乎是夢遊般地走進展館。
左手邊，是法蘭西展台。
他看到了國王路易十四引以為傲的貢品，一架由皇家鐘表匠耗時三年打造的座鐘，上麵鑲滿了寶石，指針由黃金鑄成，極儘奢華。
然而，就在它旁邊的大明展台上，擺放著一排排外形統一的紫禁城牌座鐘。
它們沒有黃金和寶石，隻有簡潔的黃銅外殼和清晰的玻璃表盤。
一個牌子上寫著：工業化量產，誤差每日小於一秒，售價：五百明元。
五百明元，一個法國男爵半年的收入。
而它所代表的計時精度和工業化生產能力，卻讓那座皇家座鐘看起來像個粗劣的仿製品。
一位來自日內瓦的鐘表大師，盯著那些製式統一的齒輪，他一生的驕傲與技藝，在“工業化量產”這幾個字眼前，被擊的粉碎。
再往裡走，英國展台，展示著他們最精良的燧發槍，槍托上雕著精美的花紋。
而在對麵，大明兵工展台上，一挺加特林機槍靜靜地佇立著，六根黑洞洞的槍管。
旁邊，是九五式自動步槍的分解模型，遊客可以清晰地看到它內部精密的結構。
解說員解釋著自動裝填和彈匣供彈的原理。
波旁公爵看到一位奧斯曼帝國的帕夏，正失神地撫摸著槍身，嘴裡反複念叨著：“……這是神的造物……”
最引人注目的，是展館中央，那台巨大的乾坤九型柴油發動機。
它沒有被外殼包裹，複雜而精密的內部結構完全暴露在外。
它正在低速運轉著，發出平穩而有力的轟鳴。
在它旁邊，一台發電機與它聯動，發出的電力點亮了頭頂上百盞耀眼的白熾燈。
這台機器，象征著一個全新的時代，一個由化石燃料驅動，由電力照亮的時代。
而這個時代，顯然不屬於歐洲的騎士、奧斯曼的彎刀，也不屬於任何還在依賴人力和畜力的文明。
參觀者們麻木了，他們看到了小型化的鐵驢拖拉機，看到了可以千裡傳音的電話，看到了演示外科手術的無影燈，看到了能夠自動織出複雜花紋的紡織機……
每一件展品，都是對他們既有認知的一次拆解。
更讓他們感到屈辱的是博覽會的一條硬性規定：場內所有消費，包括購買紀念品、餐飲，以及最重要的簽訂商業合同，必須使用明元結算。
在水晶宮的各個角落，大明皇家銀行設立的兌換點前，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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