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的指令已經下達，蘇靈和秦守謙帶著複雜的心情，領旨退下。
他們知道，當他們休假歸來，等待他們的，將是一場遠比製造第一隻真空管更宏大的技術風暴。
皇帝的賞賜豐厚得超乎想象，但那種智慧被徹底碾壓的無力感，卻更加強烈。
“陛下，此物若用於軍陣，豈不是……”張縉彥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信息密度過低，易被乾擾，當前不具備軍用價值。”朱由檢的聲音打斷了他的遐想。
倪元璐湊了上來，搓著手，他關心的點永遠和別人不同。
“陛下，這玩意兒……貴嗎？要是家家戶戶都擺上一個，每天聽聽陛下的聖訓，再插播點……嗯，插播點皇家商行的新品推薦……這得收多少錢？”
沈算站在一旁，鏡片後的目光閃動，他已經開始構思一個以廣播網絡為基礎，覆蓋全國的廣告與金融信息推送體係，其商業價值不可估量。
朱由檢沒有理會臣子們的各種心思，他拿起電話。
“接數據總局。”
片刻後，電話另一頭傳來茅胤京冷靜的聲音。
“陛下。”
“全球巡航準備進度。”朱由檢直接切入主題。
“報告陛下。第一、第二遠洋艦隊已完成集結，旗艦創世紀號改裝完畢。物資、燃料、彈藥均已按最高標準配給。”
“隨行科研、勘探、醫療、文教團隊名單已初步擬定，共計三千一百二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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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線規劃已輸入旗艦航行計算機，預計總航程八萬四千裡，途經三十三個主要補給點，總時長約一年。”
茅胤京的彙報，精準到每一個數字。
朱由檢聽完，係統內的任務進度條向前推進了一格。
“名單，發至禦前。”
“是。”
通訊切斷。大殿內的氣氛，瞬間從對收音機的好奇，轉向了對這次宏大的全球巡航的敬畏。
這才是帝國當前優先級最高的任務。
就在蘇靈等人剛剛開始他們的美好假期沒幾天時，數輛由天穹軍護送的重型卡車，駛入了西山格物院。
卡車上運載的，是上百個密封的箱子。
當這些箱子在最高等級的保密室內被打開時，在場的所有留守工程師都停止了呼吸。
箱子裡裝的不是金銀珠寶，而是一摞摞整齊的、用特殊油墨印刷的圖紙和技術文檔。
《真空管製造標準化流程》、《晶體振蕩器設計原理》、《超外差式接收機電路詳解》、《調幅與調頻技術白皮書》、《邏輯門電路初步構建》、《基於穿孔卡的初代編程語言導論》……
每一份文檔，都像一本天書。
它們係統性地闡述了從一個簡單的二極管，到構建複雜計算機器的全部技術路徑。
裡麵不僅有理論，更有精確到每一道工序的材料配方、溫度曲線、公差範圍。
其內容的詳儘和前瞻性，讓這些帝國最聰明的頭腦，感到了深深的戰栗。
“這……這就是陛下所說的後續全部技術文檔？”一名老工程師顫抖著手，拿起一份關於“磁芯存儲器”的圖紙，上麵的結構他前所未見，卻又符合最嚴謹的物理邏輯。
“什麼後續……這根本就是創世紀的法典！”
“原來……原來我們之前造出的那個收音機，隻是這本法典的第一頁第一個字母而已……”
現擔任格物院院長的宋應星，在接到消息後匆匆趕來。
他一張張地翻閱著那些圖紙，渾濁的老眼越來越亮。
他沒有驚歎於技術本身，而是看到了這些技術背後，那如同神明般浩瀚、深不可測的智慧。
他猛地轉身，對著紫禁城的方向，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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