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
蒼雲域的一片荒山之中,山風穿過密林,卷起陣陣枯葉。四周寂靜得隻剩下風聲,像有無數細小的喉嚨在樹梢上低低地嗚咽。
一處隱蔽的山洞內,李驚玄與北羽盤膝而坐,各自閉目調息。經過先前一場惡戰,又連續施展空間秘術逃遁,兩人的消耗都極大。
尤其是李驚玄,先後與花不見交手,又數次施展‘葬天領域’撕裂空間,體內魂力消耗得極快。雖然燼淵域一行讓他的四色魂火壯大了不少,之後又因蠻荒祭印的異變誕生出第五種魂火,但連番大戰之下,靈海中的魂火也明顯黯淡了幾分。
北羽的情況同樣不算好。七情毒道雖已被徹底驅除,可先前毒素侵蝕肉身,加上與花無顏大戰時消耗過大,此刻體內氣息依舊有些紊亂。她的嘴唇還沒完全恢複血色,呼吸也時而重上一下,像胸腔裡還壓著半口氣沒吐乾淨。
山洞內一片安靜,兩人誰都沒有說話。經曆了之前那一夜的荒唐後,即便以北羽那直爽的性子,此刻麵對李驚玄也難免有些不自在。她閉著眼,可睫毛偶爾輕輕一顫,像在做一場並不安穩的夢。
許久之後,李驚玄緩緩睜開雙眼。經過數個時辰的調息,體內魂力已恢複了不少。他下意識內視靈海。
靈海深處,五團顏色各異的魂火靜靜懸浮。金色、紫色、藍色、綠色,以及最外圍那團剛剛誕生不久的橘黃色魂火。五色魂火交相輝映。其中人族的金色魂火最為純淨,猶如一輪縮小的金色烈陽,內部幾乎已看不到任何雜質。
紫色、藍色與綠色魂火雖比之前強盛,卻依舊有些駁雜。至於那團橘黃色魂火,則是五色魂火中最弱的一縷。不僅體積最小,火焰內部更隱約能看到絲絲雜質,像一塊尚未提純的粗銅。
李驚玄的目光落在那團橘黃色魂火上:“蠻族的生命火種!”
他眉頭微微皺起。之前山洞中發生的一切,他至今仍有些想不明白。蠻巫骨杖為何會突然與靈海中的蠻荒祭印產生共鳴?那些巫紋又為何會進入自己的身體?最終更是在靈海中形成了一縷橘黃色魂火。
這其中的因果,像一團被貓扯亂的線,找不到頭緒。
李驚玄沉吟許久:“既然已經形成了蠻族的生命火種,那便試試能不能提純。”
他緩緩催動五色魂火。金色魂火最先亮起,隨後紫色、藍色與綠色魂火也緩緩運轉起來。四色魂火圍繞著中央的橘黃色魂火慢慢旋轉,像四顆行星繞著一顆初生的恒星。
李驚玄按照《太初禦焰錄》中記載的方法,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那團橘黃色魂火。他的魂識像一根極細極軟的手指,朝那縷火苗輕輕靠過去。
然而,就在他的魂力剛剛觸碰到橘黃色魂火的一瞬間——
嗡!
靈海深處,那枚一直沉寂的蠻荒祭印突然輕輕震動了一下。那震動極短,卻像一聲從遠古傳來的鼓點,震得李驚玄的整個靈海都泛起了漣漪。
與此同時,那震動的餘波、順著靈海中那根看不見的絲線向外蔓延。李驚玄心中微動——那根線連著的,正是北羽身旁的蠻巫骨杖。
下一瞬,放在北羽身邊的蠻巫骨杖、也猛地震顫起來。
北羽猛地睜開雙眼:“骨杖!”
隻見蠻巫骨杖表麵那些原本靜止不動的古老巫紋,此刻竟像活了過來一般,一道道巫紋不斷遊動,如同無數細小的蛇影在骨杖之上緩緩穿行。那景象詭異而肅穆,像某種沉睡在杖身中的東西正在蘇醒。
李驚玄也已睜開雙眼:“又是蠻荒祭印與骨杖的共鳴。”
話音剛落,嗡!蠻巫骨杖猛地爆發出一陣橘黃色的光芒。那光不刺眼,卻極古老,像從地底深處翻湧上來的岩漿。
下一瞬,數十道古老巫紋突然從骨杖中飛出。那些巫紋在半空中遊動,像一群被驚起的魚。
李驚玄剛想後退,北羽卻忽然開口:“別動!”
李驚玄一怔。北羽死死盯著那些遊動的巫紋。她也不知道為什麼,隻是在那瞬間,心中竟生出一種極為奇怪的感覺——這些巫紋沒有敵意。不僅沒有敵意,反而像是從她自己的血脈裡分離出去的一部分,此刻正要回來。
李驚玄聞言停止了催動魂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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