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出了中影大樓，站在門口的台階上使勁伸了個懶腰，筋骨哢哢響了兩聲。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上午十點二十。
今天本來沒別的事了，但他心裡還掛著一樁事。
研究生畢業。
這都二月份了，田壯壯那邊一點動靜沒有。
李星想了想，還是拉開了駕駛座的門坐進去，打著火往北電的方向開。
路上堵了十幾分鐘，等紅燈的時候他摸出手機給顏丹辰發了條消息“乾嘛呢？”
手機震了一下，回複來得很快：“教室上課呢。你今兒怎麼想起找我了？”
“兩個多月沒見你，想你了唄。”
“說人話。”
李星看著屏幕笑了一聲。
“”來北電辦點事，順便看看你。”
“我在綜合樓三樓台詞教室。十一點三十下課，你來不來？”
“來。”
北電的大門他閉著眼睛都能摸進去，保安亭裡的大爺看見他的車擺了擺手，連攔都沒攔。
他鎖了車在校園裡溜達。
到了綜合樓樓下，還二十三分鐘下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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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沿著樓梯上了三樓，走廊裡安安靜靜的，隻有走廊儘頭那間教室傳來斷斷續續念台詞的聲音。
他走到後門，輕輕推開一條縫，側身擠了進去。
教室裡坐了三十來個學生，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講台方向。
顏丹辰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針織開衫，頭發鬆鬆地紮了個低馬尾，露出乾淨白皙的脖頸。
她正站在前麵，手裡拿著半張紙做示範。
“這一段你不能光把字念出來。”
顏丹辰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教室裡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走了，你別找我——這句的重點在。
重音放錯了，聽上去像我走了你別找我，倆意思完全不一樣。”
她示範了一遍，聲音放低了一些。
語氣裡帶著一點說累了的無力感，尾音輕輕往下墜，好像真的不想再多解釋了。
李星在後麵一排靠牆找了個空位坐下。他掃了一圈教室裡的學生，男男女女坐了大半個教室，顏值確實都在線。
皮膚白、五官端正、臉型小巧。
但問題恰恰出在這兒。
他看了一排又一排，幾乎每一張臉都差不多的調子。
同款雙眼皮、同款高鼻梁、同款打了粉底的瓷白肌膚。
李星的目光從一張臉移到另一張臉，轉了兩排，居然記不住任何一個人的特征。
他想起了當年劉一菲那一批人入學的時候，班裡坐著的人臉那叫一個五花八門。
圓臉的方臉的棱角分明的，臉上有痣的有小虎牙的，辨識度高到一眼一個準。
現在這間教室裡坐著的學生，放到大街上站成一排，他估計自己分不清誰是誰。
漂亮是漂亮，但漂亮的沒有記憶點。
李星輕輕搖了搖頭，在心裡歎了口氣。
北電表演係未來堪憂。
就在這時候，教室窗外麵有個人影在走。
那人步子慢悠悠的，背著手。
李星偏頭一看——王敬鬆。
掏猴皮筋彈玻璃的那位。
王敬鬆走到後窗停了一下，目光透過玻璃掃進教室，忽然定在了李星身上。
他眯著眼看了幾秒，大概在辨認這個坐在最後一排的學生到底是誰。
教室裡所有學生都在張嘴練台詞，就李星一個人靠在椅背上一動不動，嘴皮子都不帶動一下，確實紮眼。
王敬鬆抬手敲了敲窗戶，然後手指點了點李星的方向。
你，張嘴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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