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井”的中央監控室內。
數十塊高清屏幕正實時播放著木屋內的每一個角落。
韓清端坐中央,身邊圍著一群白大褂和軍裝。
“注意看他的微表情。”
一名頭發花白,戴著深度眼鏡的心理學專家指著屏幕上張陵的特寫。
“從他進門開始,瞳孔放大0.3秒,嘴角下撇0.1秒,這是典型的震驚。”
“但後續的1分27秒裡,他的視線軌跡非常有邏輯性,依次檢查了牆壁材質、家具邊角、廚具和水電設施。”
“這已經超出了普通人的好奇心範疇。”
專家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興奮:
“他的表情,也不是單純的‘驚歎’,而是一種‘原來如此’的‘認知共鳴’。”
“就好像……就好像是一個頂級的棋手,看到了另一位高手布下的絕妙棋局。”
“他似乎能理解這棟房子每一處設計的底層邏輯!”
這番分析,讓周圍響起一陣壓抑的議論聲。
這可是他們找了數位建築設計領域大拿和安全專家,花了數月設計,才建造出的安全屋。
“不對……根據他的生平資料,他的建築學和危險規避知識儲備,已經到了一個不合常理的深度。”
一名負責基地建設的工程師沉聲道,“這不可能是他一個十八歲的大學生能擁有的知識。”
另一名眼神銳利的年輕研究員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冰冷的數據流:
“這會不會是他那項‘特殊能力’的延伸?”
“我建議,立刻對他進行一次全麵的腦功能成像和神經突觸活性檢測!”
“不行!”
一名肩扛將星的軍官立刻反駁,“物理檢測已經證明他除了身體素質堪稱完美外,並無其他異常。”
“任何侵入性的研究都可能引起他的反感和抵觸!”
“別忘了,他是目前我們對抗‘祂’唯一的、最有效的‘變量’!”
“可這個‘變量’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穩定因素!我們必須掌握他的一切!”
研究員毫不退讓。
“他的數據模型與我們之前接觸過的任何案例都對不上,和西北的‘聆聽者’不同,也和去年在歐洲失聯的‘羅盤’不一樣。”
“他擁有多重能力,是個全新的黑箱,我們必須掌握他的一切!”
“掌握?你怎麼掌握一個能憑空蒸發金屬刀叉的人?用麻醉槍嗎?”
眼看會議室就要變成菜市場,韓清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爭吵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了這位最高負責人。
“你們一個想把他供起來,一個想把他拆開來。”
韓清的聲音鏗鏘,“但你們都忘了一件事。”
她指著屏幕上那個安靜的年輕人。
“他是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年輕人。”
“一個在短短半個月裡,經曆了空難、刺殺、追殺,眼看著同伴和戰友在眼前化為焦炭的幸存者。”
“梁軒用他的犧牲,換來了這個孩子對我們最初步的信任。你們現在就要用冰冷的儀器和猜忌,把這份信任打碎嗎?”
提到梁軒,軍官和研究員都沉默了,眼中的對立緩和了不少。
“我們的敵人不是他,是‘祂’。”
韓清站起身,雙手負後,走到屏幕前。
“他是一把已經開刃的利劍,我們要做的是為他打造最堅固的劍鞘,而不是試圖將他熔掉,重鑄成我們想要的樣子。”
“提升安撫等級,滿足他的一切合理需求。讓他知道,除了我們707,這個世界上再沒有第二個地方能容得下他,更能理解他。”
她掃視了一圈眾人,最後下令:
“我需要的是一個並肩作戰的戰友,而不是一個關在籠子裡的研究樣本。都聽明白了嗎?”
眾人齊齊立正:“是!”
韓清揮了揮手,眾人散去,各自忙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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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坐下,看著屏幕上那個正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四周的年輕人,渾濁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誰也看不懂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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