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淓將諭旨和福王的下場告知歐陽氏，頹然道：“陛下逼我十日內進京認罪，我已決定動身了。”
歐陽氏聞言，頓時柳眉倒豎，怒聲道：“王爺糊塗！進京便是羊入虎口！福王的下場還不夠慘嗎？”
“陛下一心想削藩，根本不會念及宗室之情！您這一去，定然是有去無回！”
朱常淓垂著頭，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泛白。
他何嘗不知進京凶險。
可福王淩遲處死的慘狀如在眼前，陛下的諭旨字字如刀，根本容不得他推諉。
“不去，便是抗旨，是福王同黨，下場隻會更慘。”
朱常淓聲音嘶啞，滿是絕望。
“去了，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一線生機？那是陛下畫的大餅！”
歐陽氏上前一步，死死拉住他的衣袖。
“王爺，咱們不如舉兵反抗！衛輝雖不比洛陽富庶，卻也有數千護衛，再聯絡其他藩王，未必沒有勝算！”
“反抗？”
朱常淓苦笑著搖頭。
“福王兵力比我雄厚，尚且落得如此下場，我舉兵反抗，不過是自取滅亡。”
“那些藩王，各自為戰，誰會真心幫我？到頭來，隻會被陛下各個擊破。”
他輕輕推開歐陽氏的手，轉身走向內室。
“別再說了，我意已決。儘快收拾行裝，明日便動身。”
歐陽氏望著他的背影，淚水奪眶而出，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勸阻的話。
她知道，丈夫一旦做出決定，便不會更改。
而這一去，或許真的是生死兩隔。
次日清晨，衛輝城外，潞王的儀仗緩緩啟程。
朱常淓身著素色官袍，坐在轎內，掀著轎簾望著城外的田野，心中五味雜陳。
他想起自己在衛輝的奢華生活。
想起王妃的叮囑。
想起福王的慘狀。
心中既有恐懼，也有不甘，卻唯獨沒有反抗的勇氣。
轎外，親兵們小心翼翼地護送著。
沿途百姓紛紛避讓，眼神中滿是好奇與敬畏。
他們不知道，這位看似風光的藩王，此刻正走向一個未知的命運深淵。
十日後，潞王儀仗抵達南京城外。
早已等候在此的錦衣衛上前迎接，將朱常淓引入驛館休整，等候朱由校的召見。
驛館內，朱常淓坐立難安，一遍遍整理著衣冠，生怕覲見時出半點差錯。
直到第三日，魏忠賢才帶著旨意前來。
“潞王朱常淓，陛下召你即刻覲見！”
朱常淓連忙跟隨魏忠賢前往乾清殿，一路上，他的心跳得如同擂鼓，雙腿微微顫抖。
乾清殿內，朱由校端坐龍椅，神色平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朱常淓。
“朱常淓，你可知罪？”
“臣……臣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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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常淓連忙磕頭。
“臣不該抗旨不遵，望陛下恕罪！”
“抗旨之罪，本可重罰。”
朱由校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但念你主動進京認罪，態度誠懇，朕便從輕發落。”
“謝陛下隆恩！”
朱常淓如蒙大赦，再次磕頭謝恩。
“起來吧。”
朱由校擺了擺手。
“福王謀反作亂，已伏誅，你當引以為戒。”
“朕今日召你，還有一事要與你商議。”
朱常淓站起身，躬身道：“陛下請講，臣定當遵從。”
“宗室積弊已久，藩王特權過大，耗費國庫，欺壓百姓，已成大明隱患。”
朱由校沉聲道。
“朕欲推行宗藩製度改革，革除弊政，造福百姓。”
“現召你進京，便是要與你商議改革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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