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時候也吃過劉奶奶塞給你的烤地瓜,咋定?”
李朝陽擰開礦泉水,咕咚喝掉一半,剩下的澆在窗台上那盆綠蘿裡——葉子常年灰撲撲,澆了水也不見長。
“預算不減,7400萬一毛不少。
IRR按12.6%算,算到劉奶奶能拄拐出來曬太陽那天為止。”
午飯時間,他端著餐盤去食堂窗口,大媽給他舀了滿滿一勺紅燒肉,壓低嗓門:
“朝陽,聽說你把工資又捐了?媳婦不生氣?”
“氣啊,昨晚讓我跪鍵盤。”
“那你咋還笑得出來?”
“鍵盤是機械軸,跪起來劈裡啪啦,像給我鼓掌。”
大媽笑得手一抖,肉又掉回鍋裡,油花四濺。
下午三點,財務室。
老何把一遝A4紙攤在桌上,“簽字吧,7400萬付款指令,付出去就回不來了。”
李朝陽拿筆,在“CEO審批”那一欄寫下名字——李朝陽。
最後一筆勾尾的時候,他忽然頓住,抬頭問:“老何,你說錢是什麼?”
老何愣住,“一般等價物?”
“不,錢是夜路裡的燈,照多遠由你決定。
有人照自己腳下,有人照別人前方。
今天我把燈芯撥大一點,也許劉奶奶就能少摔一跤,也許哪個孩子不用走夜路去鎮上買作業本。”
老何扶了扶眼鏡,聲音有點啞,“那你自己呢?黑燈瞎火咋辦?”
“我眼熟,閉著眼也能摸到路。”
簽完字,他騎車去市醫院。
林笙今天做產檢,B超單上印著一行小字:孕32周,胎兒雙頂徑82mm,估重2100g。
他蹲在走廊,把耳朵貼在林笙肚皮上,小家夥踹了他一臉。
林笙揉著他頭發,“7400萬又飛了?”
“嗯。”
“爸的手術費剛攢夠,你又清零。”
“清零是常態,孩子出生那天,我想讓他聽見無人機從屋頂飛過,而不是債主敲門。”
林笙歎口氣,從包裡掏出一張外賣小票,背麵寫著:
“世界以痛吻我,我仍送它五星好評。”
她把小票貼在他胸口,“你送出去的是錢,收回來的是風,風不會欠賬。”
夜裡十點,他回到南郊倉庫。
二期工地剛動工,挖掘機“哐哐”砸地,像給大地釘釘子。
他戴上安全帽,混在工人裡搬鋼管。
一根鋼管18公斤,他一次扛兩根,走50米,來回20趟。
包工頭認出了他,遠遠喊:“李總,別扛了,你腰上有舊傷!”
他咧嘴笑,“沒事,當年在園區吊水牢,肋骨都能當琴弦,這點算啥。”
十一點半,工地熄燈。
他坐在土堆上,摘下磨破的手套,掌心全是紫紅的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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