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吧門口新刷了漆,招牌還是當年那款LED,閃著“歡迎逆風”。
他推門進去,把一袋“逆風手冊”放在櫃台。
網管小陳把音響調到最小:“朝陽哥,老位置給你留好了。”
最裡排37號機,椅子扶手還留著當年老K用煙頭燙的坑。
李朝陽開機,登錄QQ,點開那個灰色頭像——
備注名:老K()。
聊天記錄停在三年前:
“別把我們當數據。”
李朝陽把今天的章程PDF拖進對話框,敲下一行字:
“K,5000個娃的獎學金上線了,你在的話,幫我做後端。”
回車,發送,自然沒有回音。
他卻像完成了一場深夜配送,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口氣。
耳機裡,隨機播放到老歌《夜空中最亮的星》,他跟著哼,聲音沙啞,卻一字不落。
夜裡十點,林笙打來電話:“快回家,女兒不肯睡,非要聽爸爸講‘逆風’故事。”
李朝陽掛掉,把剩下半包手冊塞進背包,騎車返程。
冬夜的風像鈍刀,一刀一刀削臉。
他卻把車速降到25,讓風再慢一點——那些剛印出的紙,還帶著溫度,他怕吹涼了。
半路,係統突然派來一單:
“夜宵·燒烤,備注:給朝陽哥免單,謝逆風。”
他看了一眼地址,是同行“獨臂老張”的鋪子。
老張去年冬天為救闖紅燈的學生,被貨車碾斷右臂,改行賣燒烤,白天烤串,晚上給騎手送熱茶。
李朝陽把電動車拐進小巷,老張正用左手翻串,炭火映得他半邊臉通紅。
“朝陽,拿著,四十串羊肉,十瓶啤酒,回去給誌願者們加個餐。”
“賬怎麼算?”
“算個屁,逆風的人,不吃逆風串,還能叫逆風?”
李朝陽接過塑料袋,沉甸甸,像接過一團火。
淩晨一點,老糧倉。
誌願者們圍成一圈,炭火劈啪,啤酒泡沫噴湧。
李朝陽把羊肉分給每個人,自己隻拿了一串肥瘦,蹲在門檻上啃。
阿鬼抱著電腦衝進來:“朝陽哥,後台突破2萬份申請!”
林笙把女兒哄睡,輕輕放進搖籃,走出來,手裡拎著一瓶用奶瓶裝的溫牛奶:“慶祝一下,以奶代酒。”
眾人哄笑,碰瓶,火光映著一張張被風吹裂的臉。
李朝陽仰頭灌一口,奶漬沾在胡茬上,像一層白霜。
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靜,然後從背包掏出一張A3大白紙,鋪在糧囤上,用記號筆寫下六個醜醜的字:
“逆風獎學金牆。”
“來,把自己名字寫上,今天起,咱們就是第一批‘護燈人’。”
阿鬼第一個簽,字歪歪扭扭,像小學生。
林笙簽完,把筆遞給丈母娘,老太太不會寫,就畫了一個笑臉。
李朝陽最後一個落筆,寫得很慢,像在給未來的自己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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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罷,他退後兩步,看著那麵牆——
火光跳動,名字密密麻麻,像一片小小的星空。
簽字牆旁邊,是一台24小時直播的GoPro,對著火堆和糧囤。
李朝陽把鏈接分享到微博,配文隻有一句話:
“今夜,火是燈,字是星,5000個娃的路,我們一起守。”
直播間瞬間湧入30萬人,彈幕刷得飛起:
“簽了名,算我一份。”
“明早去印刷廠當義工,求定位。”
“騎手家屬報道,孩子高二,已申請。”
火光映著李朝陽的臉,他對著鏡頭,沒有喊麥,沒有帶貨,隻是輕輕舉起啤酒奶瓶,像給遠方敬酒。
“兄弟們,姐妹們,咱們不眾籌,不募捐,就把故事講給更多人聽。讓5000變成,讓逆風變成順風。”
彈幕靜止了一秒,然後齊刷刷飄過同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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