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顧子涵全神貫注、沉浸於專業鑒定的世界裡時，李塵又動了。
他再次拿起了桌上那把“勞苦功高”的水果刀，
顧子涵此刻才注意到，明晃晃的刀麵上，似乎還殘留著一點點剛才切橙子時留下的、幾乎看不見的橙黃色水漬。
在顧子涵疑惑不解、繼而驟然變得驚恐的眼神注視下，李塵很自然地伸出手，再次“粗魯”地拿起了桌上一朵剛才被顧子涵鑒定為“頂級品相”的單頭紅菇。
然後，手起，刀落。
“刷刷刷！”
乾淨利落的幾刀，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那朵品相完美、足以作為標本珍藏的紅菇，瞬間就在李塵的刀下，被切成了一堆大小均勻、厚度約兩三毫米的薄片和小塊！
切口整齊，露出內部同樣顏色鮮紅、質地緊密的菌肉。
“哎！你……李兄弟！別！”顧子涵心疼得心臟一抽，差點失聲喊出來！
暴殄天物啊！這簡直是暴殄天物！這種頂級紅菇，哪能這麼切？！應該整朵用來燉湯，或者最精細地切片烹調，才能最大程度保留其風味和形態之美！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把心疼和不滿完全表達出來，下一秒，所有的話語和情緒，就都被一股驟然爆發、霸道絕倫的香氣給硬生生堵了回去，噎在了喉嚨裡！
當紅菇被切開的刹那，
一股比之前聞到的、含蓄的奶香濃鬱十倍、百倍不止的、極其醇厚、鮮美、帶著雨後森林泥土芬芳、鬆脂清香以及那種獨特奶香的複合型頂級香氣，
如同被封印了千萬年的饕餮巨獸猛然衝破牢籠，轟然從那些新鮮的切口噴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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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香氣是如此濃烈，如此純粹，如此具有侵略性，瞬間就充滿了整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霸道地壓過了之前所有水果殘留的甜香，
甚至讓人覺得空氣都變得粘稠、鮮美起來！
仿佛不是置身於一間農家客廳，而是突然闖入了深山老林雨後的清晨，周圍是掛著水珠的鬆柏，腳下是厚厚的、散發著生命氣息的苔蘚和腐殖土，而那極致鮮美的源泉，就在鼻尖之前！
李塵像是完全沒感受到這香氣帶來的衝擊，也仿佛沒看到顧子涵那副快要窒息的表情。
他很隨意地用刀麵將切好的紅菇塊撥拉到一個乾淨的白瓷盤裡，堆成一個小山丘的形狀，然後連盤子帶一雙乾淨筷子，一起推到了目瞪口呆的顧子涵麵前。
李塵的語氣平常得就像是在推薦自家醃的鹹菜疙瘩，
“顧總，您在魔都，肯定吃過西爾頓用我這兒紅菇做的湯。那個味道，是經過烹調之後的。其實吧，像這種品質的紅菇，新鮮的時候，直接生吃，味道也……還行。
您要不，試試看？感受一下它最原本的味兒？”
顧子涵的視線，機械地從李塵平靜的臉上，移到麵前那盤生紅菇片上。
那一片片鮮紅的菌肉，在白色瓷盤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誘人，不斷散發出的、幾乎形成實質的誘人香氣，如同無數隻小手，拚命抓撓著他的嗅覺神經，勾引著他胃裡最深處的饞蟲。
有了之前品嘗“神仙菜”和“仙果”那一次次極致體驗打底，
顧子涵對李塵這裡出產的任何東西，都已經建立起了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和最高的期待。
生吃紅菇？這確實有點超出常規飲食認知，略顯狂野。
但是……既然是李兄弟說的……而且這香氣……實在讓人無法抗拒！
他吸了吸鼻子，那濃鬱的鮮香讓他口腔裡迅速分泌出大量的唾液。
他不再猶豫，拿起李塵準備好的新筷子（這個小細節又讓他心裡一暖），夾起一片切得較厚的紅菇片。
菇片在筷尖微微顫動，斷麵鮮紅，質地看起來緊密而脆嫩。
懷著一種混合了好奇、期待、以及些許朝聖般的心情，顧子涵將這片生紅菇送入了口中。
牙齒輕輕合攏，咬下。
先是感受到一種意料之外的、爽脆中帶著飽滿彈性的口感，非常奇妙。
緊接著，還未來得及細品這口感，一種難以用語言精確描述的、極致的鮮美滋味，伴隨著那股獨特的山林奶香、鬆木清香以及大地醇厚的氣息，如同在口中引爆了一顆鮮味的炸彈，轟然炸開，席卷了每一個味蕾！
這鮮美，不同於頂級和牛的脂香豐腴，不同於藍鰭金槍魚大腹的入口即化，也不同於火腿蜜瓜的鹹甜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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