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的江城公交總站,冷風吹得路燈都發顫,最後一班307路公交孤零零地停在站台,車身蒙著層灰,玻璃上凝著水汽,像雙盯著人的眼睛。司機老周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攥著方向盤,指節泛白——這是他這周第三次開夜班車,前兩次遇到的“怪事”還在腦子裡轉,連煙都忘了點。
“周師傅,還不走啊?最後一班了!”調度室的老張探出頭喊,手裡拿著個保溫杯,“聽說你前兩晚遇到‘不乾淨’的,要不今晚我替你跑?”
老周猛得回神,把煙塞進嘴裡,卻沒點燃:“不用……我再等等。”他眼神飄向後視鏡——鏡裡空蕩蕩的,可前兩晚的畫麵卻清晰得像昨天發生的:穿白裙子的女人上車沒投幣,走到後排就沒影了;戴帽子的老頭攥著個舊布包,車門一關,人就消失在座位上;最嚇人的是昨晚,五個乘客一起上車,監控裡卻隻有他一個人在開車,調度室說他“疲勞駕駛出幻覺”,可他分明記得,那五個乘客的手都是涼的,沒有溫度。
“吱呀——”
車門突然自己開了,冷風灌進車廂,帶著股淡淡的黴味。老周打了個哆嗦,趕緊伸手去關車門,卻看到站台邊站著個穿紅衣服的小女孩,紮著羊角辮,手裡攥著個破布娃娃,正仰頭看著他,眼睛黑得像墨。
“小朋友,這麼晚了怎麼不回家?”老周壓低聲音問,心裡卻發毛——這小女孩的衣服,和他昨晚夢到的一模一樣。
小女孩沒說話,慢慢走上車,布娃娃的頭歪了歪,露出裡麵的棉花。她走到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懷裡的布娃娃突然“咚”地掉在地上,滾到老周腳邊。老周剛想彎腰撿,就聽到後排傳來“咯咯”的笑聲,不是小女孩的聲音,是個老太太的笑聲,陰惻惻的,聽得他後背發涼。
“不開了!今晚不開了!”老周猛地推開車門,連外套都忘了拿,拔腿就往調度室跑,嘴裡還喊,“有東西!車裡有東西!”
老張趕緊扶住他,看到老周慘白的臉,心裡也慌了:“真有東西?我這就報警!”他掏出手機,卻不知道該打給110還是消防,最後想起之前新聞裡報道的“民俗顧問陳默”,趕緊翻出張薇的電話,手都在抖。
淩晨十二點半,陳默的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張薇”兩個字跳得刺眼。他剛把聚靈陣的鎮陣符貼好,殘陽鏡還揣在懷裡,接通瞬間,張薇的聲音就衝了出來:“陳默!307路公交出怪事了!司機遇到乘客上車就消失,監控拍不到人,現在嚇得不敢開車,你能不能過來看看?”
“地址發我,馬上到。”陳默抓起布包,裡麵的清心符和桃木枝硌得手心發疼。王浩聽到動靜,從隔壁房間衝出來,扛著鋼管,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咋了咋了?是不是陰羅會的人來了?我鋼管都擦乾淨了!”
“不是陰羅會,是公交鬨鬼。”陳默往門口走,李雪舉著手機小跑跟上,直播間已經湧進三千多觀眾,彈幕刷得飛快:
【!!!午夜公交鬨鬼?這不比恐怖片刺激?】
【陳大師快衝!我倒要看看,是真鬼還是惡作劇!】
【王浩大哥別扛鋼管了!鬼怕符紙,你扛錯東西了!】
【前麵的+1!王浩大哥別到時候躲在陳大師後麵!】
二十分鐘後,三人趕到公交總站。調度室裡擠滿了人,老周坐在角落,手裡攥著杯熱水,手還在抖。張薇站在中間,手裡拿著監控錄像的平板,看到陳默,趕緊遞過去:“你看這段,昨晚十一點半,老周說拉了五個乘客,可監控裡隻有他一個人,車廂裡空蕩蕩的。”
陳默接過平板,屏幕裡的公交行駛在空曠的馬路上,路燈把車身的影子拉得很長。老周的手在方向盤上動,嘴裡還在說著什麼,像是在跟人對話,可車廂裡連個影子都沒有。望氣術掃過屏幕——畫麵裡的公交裹著層淡淡的灰黑色煞氣,在後排靠窗的位置,還有個紅點,正是陰羅會血玉的煞氣特征。
“不是幻覺,是真有東西。”陳默把平板還給張薇,“這公交之前是不是經過西郊亂葬崗附近?煞氣裡有血玉的味道,跟我們之前遇到的一樣。”
老周突然抬起頭,眼睛亮了:“對!307路要走西郊老路,上個月修路,還繞了段亂葬崗旁邊的小路!前兩晚我路過的時候,總覺得車胎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當時沒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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