睢陽郡東部邊境。
斷穀，顧名思義，是兩座丘陵之間一道狹長而險峻的裂穀。穀底寬不過三十丈，兩側峭壁高聳，是典型的易守難攻之地。按常理，任何有經驗的將領都不會選擇在這種地形與敵決戰——除非，他根本沒打算決戰。
胥國北路軍統帥周滄瀾騎在馬上，望著前方穀口臨時搭建的營寨，眉頭緊鎖。
六萬大軍已經在斷穀外圍駐紮了三天。按照宇文淵的計劃，他應該在此處佯動，製造要進攻狼山石油區的假象，迫使華夏從其他戰線調兵北上。可三天過去了，別說華夏援軍，就連狼山方向的守軍都沒什麼動靜。
“將軍，探馬來報。”副將策馬而來，“狼山方向，華夏軍防禦嚴密，但未見增兵跡象。倒是我們的斥候在西南方向三十裡處，發現了華夏騎兵活動的痕跡。”
“騎兵？”周滄瀾心中一動，“多少人？”
“規模不大，約千餘騎。但行蹤飄忽，我們的人追不上。”
周滄瀾陷入沉思。千餘騎兵，不足以威脅他的六萬大軍，但若是騷擾後勤線，卻是個麻煩。更重要的是，這支騎兵的出現，意味著華夏軍已經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傳令各營，加強戒備。”周滄瀾下令，“特別是糧道，增派護衛兵力。另外，再派一隊精銳斥候，往西南方向深入探查，務必弄清這支騎兵的規模和意圖。”
“是！”
命令剛傳下去，又一名傳令兵急匆匆趕來：“將軍！東麵穀口發現敵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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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滄瀾猛地轉頭：“多少人？什麼旗號？”
“人數……人數不詳。穀口被薄霧籠罩，隻能看到影影綽綽的人影。但旗幟……”傳令兵嚥了口唾沫，“是華夏軍的赤紅旗，上麵繡著……繡著‘趙’字。”
趙？
周滄瀾腦中迅速閃過所有已知的華夏將領名單。趙武，中部戰區第一師師長，原本駐防睢郡西部，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除非……
“中計了。”周滄瀾臉驟變，“林凡本沒從東線調兵，他是把西線剛打完勝仗的趙武師調過來了！快，傳令全軍，後隊變前隊，撤出斷穀！快！”
但已經太遲了。
“轟轟轟——”
炮聲從兩側山丘上響起。不是75毫米野戰炮那種清脆的炸聲，而是更加沉悶、威力更大的聲響——105毫米榴彈炮！
炮彈準地落在斷穀唯一的出口，炸起衝天的土石。隨其後的是集的迫擊炮火，覆蓋了整個穀地的前半段。
“埋伏！有埋伏！”胥軍頓時大。
周滄瀾咬牙，拔出佩劍：“不要！前鋒營，衝鋒！衝出穀口！中軍結陣防！後軍……”
他的命令還沒說完，更可怕的事發生了。
斷穀兩側的山坡上，突然出現了麻麻的人影。不是步兵，而是騎兵——至五千騎兵，正沿著山坡緩緩而下，封死了穀口兩側的所有空隙。
更讓周滄瀾心驚的是，這些騎兵並未衝鋒，而是在距離穀口約三百步停下，下馬，架起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武——三腳架支撐的長管火。
那是趙武師從大康那裡借調來的輕機槍隊。
“開火！”
“噠噠噠噠噠——”
五十輕機槍同時噴吐火舌，形了一道不風的死亡彈幕。任何試圖衝出口的胥軍士兵，都在瞬間被打篩子。
短短一刻鐘，穀口就堆積了上千。
“將軍！衝不出去！”前鋒營校尉滿是地爬回來，“那火太猛了！兄弟們剛頭就被……”
“那就往後撤！”周滄瀾吼道，“從我們來的方向撤！”
“報——！”又一名渾是傷的斥候連滾爬來，“將軍！後路……後路也被斷了！至兩萬華夏軍，已經堵住了我們的退路！領兵的……領兵的是張憲和王嶽！”
張憲？王嶽？那不是原本應該駐防狼山的將領嗎？
周滄瀾隻覺得一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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