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察既定,藍圖繪就,建設便如火如荼地展開。首要任務,是解決迫在眉睫的住宿問題。不能再讓老人婦孺露宿荒野,夜間的寒風和潛在的野獸是巨大的威脅。
林凡決定采用半地穴式結構與木質框架相結合的方式。既能利用土壤的保溫性,抵禦夜晚的嚴寒,又能相對快速地立起框架,提供遮蔽。
“所有人,繼續分組,但有調整!”林凡的聲音在初具雛形的空地上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大部分人力,繼續由鐵叔帶領,擴大生活區的平整範圍!並按照我畫出的白線,挖掘半地穴的基坑!深度以一人高為準,長寬按家庭人口劃分!石頭,帶你的人,優先砍伐作為房屋支柱和主梁的粗壯原木!阿木,帶你的人,負責采集大量的茅草和寬大的樹葉,還有韌性強的藤蔓,作為屋頂的覆蓋和捆綁材料!墨恒,葦,桐,你們幾個手最巧的,負責用藤蔓和剝下的樹皮編織結實的繩索,還要製作幾把簡易的木梯!”
指令清晰,分工明確。整個林穀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喧鬨卻有序的工地。
挖掘基坑是最重最累的活。工具簡陋,隻有寥寥幾把殘破的鐵鎬和大量的木鍬、石鋤。效率極低,一鍬下去,often隻能撬動一點凍土和碎石。但沒有人偷懶,因為這是在為自己挖家。林凡也跳下坑洞,親自示範如何利用杠杆原理撬動大石,如何將土拋到坑外指定地點(這些土未來可用於製磚或壘灶)。他的手掌很快磨出了水泡,又很快破掉,滲出血絲,但他毫不在意。
木材組同樣辛苦。沒有鋸子,對付稍粗的樹木,隻能用石斧反複劈砍,或者在根部燃起小火削弱後再合力拉倒。對於原木的加工,林凡指導他們利用wedge(楔子)的原理,將大木料劈成所需的板材或方料,雖然粗糙,但堪使用。號子聲、樹木傾倒的轟隆聲、斧斤砍斫的咚咚聲,在山穀中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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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頂組相對好些,但采集足夠的茅草和合適的大葉片也需要走很遠的路,深入荊棘叢中,經常被劃得滿身血痕。
最考驗技術和耐心的是編織組。墨恒等人開始不得法,編出的繩索不夠結實,容易鬆散。林凡便親自示範,如何將樹皮纖維撕得更細更均勻,如何三股絞合在一起時不斷收緊,如何打結才能牢固不滑。他們都是心靈手巧的工匠,很快掌握了竅門,編出的繩索越來越結實耐用。
林凡尤其重視兩件事:排水和衛生。
他在生活區周圍親自規劃並帶領挖掘了第一條排水溝,要求必須有一定的坡度,確保雨水和生活汙水能順利排出,流向低處的沼澤方向,遠離居住點和水源地。他反複強調:“汙穢積水,滋生疫病!排水溝就是我們的生命線之一!”
同時,他嚴令在生活區下風向遠處,靠近沼澤邊緣但地勢稍高不易倒灌的地方,挖掘了數個深坑作為“廁所”,周圍用樹枝和茅草做了簡易遮擋。他定下鐵律:任何人不得隨地便溺,必須使用指定廁所,並且每次使用後,必須用一旁的乾土或草木灰覆蓋掩埋。違者,首次警告並罰沒當日部分口糧,再犯則加重懲罰。
起初有人不以為意,甚至偷偷抱怨林凡窮講究,逃難的時候哪顧得上這些?尤其幾個單身漢,覺得跑去那麼遠上廁所太過麻煩。
林凡沒有多說。直到他親自抓到一個屢教不改、在居住區附近方便的家夥。林凡當著所有人的麵,臉色鐵青,毫不留情地扣掉了他三日的口糧,並罰他去清理排水溝。
“規矩就是規矩!今日你圖一時方便,他日若是疫病流行,死的不是你一個!會拖累我們所有人!想留在林穀,就必須守林穀的規矩!”林凡的聲音冷得像冰,“誰若覺得受不了這約束,現在就可以離開!我絕不留他!”
那人麵如土色,灰溜溜地去受罰。所有人都被震懾住了。他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這位年輕的工師,在技術和仁慈之外,還有著如此強硬和鐵血的一麵。慢慢地,一種前所未有的整潔和秩序,開始在這片混亂的工地上顯現出來。
“人人有事做,事事有標準。”林凡不斷強調這句話。他甚至在休息的間隙,用木炭在木板上畫出了標準屋架的結構圖,標明了支柱、橫梁、椽子的尺寸和搭接方式,要求大家儘量按照這個“標準”來建造,以保證房屋的穩固和建造效率。雖然一開始因為工具和熟練度問題,成品難免粗糙,但“標準化”的理念,開始像種子一樣播下。
夜晚再次降臨,但景象已與昨日截然不同。
一排排半地穴的基坑已經挖好,深坑像大地的傷口,卻孕育著希望。旁邊堆滿了砍伐來的原木、劈好的板材、捆紮好的茅草和大量堅韌的繩索。
巨大的篝火再次燃起,火上架著的大鍋裡煮著稀薄的粥,但多了幾分乾菜和一點鹹味(是阿竹從集市換回的鹽)。人們圍坐在火堆旁,雖然比昨日更加疲憊不堪,幾乎癱軟在地,但看著那初具規模的基坑和堆疊的materials,一種強烈的成就感和歸屬感油然而生。
這是我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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