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教授的發現，如同在死寂的潭水中投入一顆石子，瞬間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寧靜。
“非生物能量反應？”嚴蓬立刻結束調息，來到林教授身邊，目光銳利地看向探測器屏幕。秦月也擔憂地看了一眼依舊昏迷的陸塵，隨即起身走了過來。
屏幕上，一個極其微弱、但頻率異常穩定的信號光點，在代表他們所在腔體的結構圖深處閃爍著。其能量簽名與利維坦那磅礴而富有生命韻律的生物能截然不同，更偏向於一種…精密的、人造的、帶著冰冷秩序感的結構。
“不是我們帶來的任何設備。”林教授肯定地說，手指在探測器上快速操作，試圖放大和分析信號特征，“頻率穩定得不像自然產物…更像是某種…處於極低功耗待機狀態的信標，或者…某個完整係統的殘餘碎片。”
“信標？”秦月臉色微變，“會不會是…機械文明留下的追蹤器？”這個猜想讓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如果利維坦體內早就被埋下了追蹤信標，那麼他們之前的逃亡就顯得毫無意義。
“不確定。”林教授搖頭，“信號特征與之前遭遇的機械單位有相似之處，但又不完全一樣。更…古老，更…簡潔。而且能量等級極低，不像是主動發射的追蹤信號，更像是…無意識散發的殘餘波動。”
嚴蓬盯著那個信號光點，沉吟片刻，果斷道：“留在這裡猜測無濟於事。必須去確認那是什麼。如果是追蹤器，我們必須想辦法摧毀或屏蔽它。如果是別的…或許能找到關於這裡，或者關於利維坦的線索。”
這是冒險，但在絕境中，任何未知都可能隱藏著生機。
留下秦月照看陸塵，嚴蓬和林教授兩人，沿著廢棄腔體深處一條勉強可容人通過的、布滿了乾涸粘液和斷裂纖維的狹窄通道，向著信號源方向摸索前進。
通道內一片漆黑，隻有林教授探測器發出的微弱光芒和嚴蓬指尖跳躍的一小簇雷光照亮前路。空氣汙濁，帶著濃重的腐敗氣味。腳下不時踩到某種脆硬的、如同骨骼般的碎片。
越往深處走，那種死寂和衰敗感就越發濃重。利維坦的這部分軀體，似乎已經徹底失去了活力，變成了冰冷的墳墓。
“信號變強了。”林教授低聲道，指了指前方。通道到了儘頭，連接著一個更加狹小的、如同密室般的腔室。
嚴蓬率先踏入，雷光稍稍放大，驅散了黑暗。
這個腔室不過十平米見方，中央的景象讓兩人瞳孔驟然收縮。
那裡並非預想中的機械造物，而是一具…骸骨！
一具並非人類，也非任何已知生物形態的骸骨！它大致呈人形，但更加高大纖細，骨骼呈現出一種玉質的灰白色，頭骨碩大，眼窩深陷，四肢骨骼結構奇特，似乎更適合在微重力或某種特殊環境中活動。
它靠坐在腔室的角落，身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如同琥珀般的凝固生物組織，似乎是被利維坦的組織在很久以前包裹、封存了起來。
而那股微弱的非生物能量反應，正是從這具骸骨的胸前散發出來的。
在那灰白色的胸骨之間，鑲嵌著一塊約莫巴掌大小、呈不規則多邊形的金屬片。金屬片表麵布滿了極其複雜而精密的蝕刻紋路，此刻正散發著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藍色幽光。
“這是…什麼？”林教授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撼，“一個…外星智慧生命體的遺骸？它怎麼會在這裡？這塊金屬片…”
嚴蓬走近幾步，雷光聚焦在那塊金屬片上。他能感受到，金屬片中蘊含著一絲極其微弱，卻層次極高的能量，正是這能量，在緩慢地、近乎本能地散發著波動。
“它死了很久了。”嚴蓬觀察著被封存的骸骨，“看這封存狀態，利維坦似乎並沒有敵意，反而像是在…保存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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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那塊金屬片似乎因為嚴蓬的靠近，或者是因為感受到了他體內雷法的特殊波動，表麵的幽光微微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極其微弱、斷斷續續、仿佛隨時會消散的意念碎片，突兀地出現在兩人的腦海之中，並非通過聲音，而是直接的精神傳遞：
【…逃…離…】
【…觀察者…協議…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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