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充滿探知欲的掃描波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雖隻泛起瞬間漣漪，卻在三人心中投下了難以驅散的陰影。被發現了，被某個存在於歸墟深處的、未知的存在“瞥見”了。
“不是‘收割者’？”林教授緊盯著探測器上殘留的數據，“雖然部分特征相似，但能量構成更加‘凝練’和‘有序’，少了許多‘收割者’特有的那種混亂、扭曲和生物質感的褻瀆氣息……更像是……純粹的、冰冷的、高度發達的機械或能量文明的探測手段。”
“機械文明？在歸墟這種地方？”嚴蓬眉頭緊鎖，“連‘收割者’那樣扭曲的存在都難以長期存留，純粹的機械文明怎麼可能在這種規則混亂、能量惰化的環境中維持？”
“也許不是長期居住，”秦月猜測道，聲音帶著一絲不安，“可能是……巡邏者？或者是……專門在歸墟邊緣區域活動的……某種‘清道夫’或‘捕食者’？”
這個猜想讓人不寒而栗。歸墟本身就是終極的“清道夫”，能在這裡“巡邏”或“捕食”的存在，其恐怖程度恐怕遠超想象。
“掃描波的來源方向能追蹤嗎？”嚴蓬問。
林教授搖頭：“掃描波是定向的，但源頭似乎使用了某種空間遮蔽技術，軌跡在進入歸墟深處後很快消失在背景輻射和空間褶皺中，無法精確定位。但大致方向……”他指向頭頂那片永恒蠕動的極光深處，“是那邊，歸墟更內部的區域。”
“保持最高警戒。”嚴蓬沉聲道，“林教授，持續監測所有頻段的能量波動和空間擾動。秦月，你的感知相對敏銳，也注意周圍環境變化。我們的‘淨土’……可能需要做些偽裝或者屏蔽。”
他們立刻行動起來。林教授調整探測器，將其敏感度調至最高，重點監控掃描波來源方向。秦月則嘗試將意念與淨土更深層連接，試圖引導淨土散發的微弱生命波動和能量場變得更加“內斂”，甚至模擬出周圍環境的“惰性”狀態。
嚴蓬則加固了淨土邊緣的防禦——其實也就是用找到的堅硬碎片和淨霜凝聚的能量屏障，設置了一些簡單的預警符籙。他知道，麵對能進行跨空間掃描的未知存在，這些手段可能形同虛設，但總好過毫無準備。
時間在緊張與不安中流逝。最初幾天，風平浪靜，仿佛那掃描波隻是錯覺。但三人不敢有絲毫鬆懈。
淨土在秦月的精心維持和引導下，依舊在極其緩慢地擴張。新同化的區域雖然隻有薄薄一層，卻與核心區域連接成片，使得淨土的“秩序場”範圍擴大到了直徑五米左右，提供的庇護效果更佳。苔蘚的生長也更加茂盛，甚至開始分化出不同的形態，一些低矮的、類似地衣的物種開始出現。
陸塵依舊沉睡。他的身體似乎完全融入了淨土，成為其能量循環中一個冰冷而沉默的節點。隻有在淨土擴張、或者秦月進行深度共鳴時，他丹田處的灰光才會極其微弱地呼應一下，證明著某種聯係的存在。
然而，平靜在第七天被打破了。
這一次，不是掃描波。
正負責監測的林教授突然臉色劇變，聲音急促：“檢測到空間曲率異常！在我們左前方，大約……距離無法估算，歸墟的規則讓距離失去意義，但相對位置可以確定！有東西……正在從高維或亞空間層麵，向我們這邊‘折疊’過來！速度很快！”
話音剛落，嚴蓬和秦月也感覺到了！
並非視覺或聽覺，而是一種源自空間本身的“壓迫感”和“撕裂感”！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正在強行掰彎他們所在區域的空間結構！
頭頂的極光開始瘋狂扭曲、旋轉，色彩變得混亂不堪。腳下的碎塊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淨土”的邊緣，那些剛剛同化的、還不穩定的區域，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能量潰散的跡象！
“來了！”嚴蓬低吼，雷光瞬間布滿全身，儘管在這歸墟環境中威力十不存一，但他依然挺身站在了淨土前方，麵對著空間異常最強烈的方向。
秦月也咬牙站起，將最後的力量注入淨土，試圖穩定其能量場，同時將昏迷的陸塵護在身後。
林教授則拚命操作探測器，試圖捕捉來襲者的具體形態和能量數據。
前方的黑暗虛空，空間如同被揉皺的紙張般，呈現出不自然的褶皺和波紋。緊接著，一點刺目的、銀藍色的光芒，從那褶皺的中心亮起，迅速擴大！
不是一艘飛船，也不是一個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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