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向遠處軍營方向,“軍中士卒,聞此事後,是何反應?昆明街頭巷尾,那些被迫剃發的百姓,私下議論,又是何態度?兒臣此舉,罵的是曲阜孔家,立的卻是‘威武不屈’的漢家脊梁!寒的是諂媚之臣的心,暖的卻是被壓抑已久的血性!父王!這雲南,終究是我漢人的雲南!這天下,也終究是我漢人的天下!民心所向,豈是幾頂孔府的帽子能壓住的?”
吳三桂喘著粗氣,死死盯著兒子。
吳宸軒的話,如同重錘,敲打在他內心最深處那根不甘的弦上。
他何嘗不知孔府虛偽?何嘗不恨清廷猜忌?
隻是那份“平西親王”的富貴尊榮,如同迷藥,讓他心存僥幸。
“那…那這聖旨如何回複?康熙等著老子的‘自陳’!”吳三桂的語氣稍稍平緩,但依舊帶著焦躁。
吳宸軒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眼中閃過一絲洞悉世情的睿智:“父王隻需上表,言兒臣自滇西瘴癘之地歸來後,便身染惡疾,時有癔症發作,神智昏聵不清。那日見孔府使者,突發病症,狂悖胡言,行為失常。父王痛心疾首,已將其幽禁府中,延請名醫診治。待其病愈,定當嚴加管教。至於撕毀賀帖、狂悖之言,皆因病魔所致,非其本意,更非王府授意。懇請皇上念其年幼無知,又染惡疾,寬宥其罪。”
“裝病?”
吳三桂一愣,隨即眼中精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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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個絕佳的理由!
既能搪塞朝廷,保全兒子,又不會顯得王府理虧認錯,還留下了轉圜的餘地!
好一個“癔症發作,神智昏聵”!
將一切狂悖之舉歸於“病”,既給了朝廷台階,又保全了王府的顏麵,更巧妙地將吳宸軒那番驚世駭俗的言論定性為“胡言”,消解了其政治衝擊力!
“不錯!”吳三桂臉上的怒意漸漸被一種深沉的計算取代,“此計甚好!就依此回複!”
他看向兒子的目光,再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惱怒,有忌憚,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對兒子急智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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