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輪屍潮反撲來得凶狠暴戾,遠超第一次的狂暴程度。剛剛熬過兩晝夜死戰、連片刻休整都未曾得到的新城守軍,早已是強弩之末。隊員們雙手虎口開裂、臂膀酸痛脫力,身上的戰甲布衫被血水浸透,傷口簡單草草包紮,每一次揮刀抬弩都牽扯著透支的筋骨;臨時征召的民兵百姓更是體力見底,不少人雙腿發軟、視線發昏,卻隻能咬碎牙關死死頂住城牆防線,不敢有半分退縮。城下密密麻麻的喪屍前仆後繼,高階變異體衝撞不休,腥臭的狂風裹挾著死寂戾氣,死死籠罩著整座新城,壓得人喘不過氣。
絕境關頭,老班長當機立斷,祭出最穩妥的死守戰術——全員輪換輪防。他將城內僅剩的戰力拆分為三批,一批死守城牆正麵硬抗攻勢,一批後撤休整補力、進食飲水、更換箭矢器械,一批專職修補城牆缺口、搬運火油巨石、搶救傷員。三隊人馬循環交替、無縫銜接,絕不讓任何人透支戰死,也絕不留給屍潮半點突破防線的空隙。沒有花哨的戰術,沒有突襲的契機,此刻所有人能做的,隻有硬碰硬,以血肉之軀耗血耗屍,用疲憊的身軀硬生生扛住這波滅世狂潮。
謝廣元在舊基地同步複刻輪換死守戰法,雙線遙相呼應。兩處戰場相隔數十裡,卻靠著一通衛星電話實時互通戰況,彼此支撐、彼此打氣。舊基地同樣兵力疲敝、物資損耗嚴重,麵對源源不斷的屍潮衝擊,將士百姓無人退縮,靠著輪換值守死死釘在防線上,硬生生頂住了一波又一波不計代價的喪屍衝鋒。兩座孤城,兩處血戰,在漆黑的荒野之中,撐起了兩道倔強的星火防線。
戰況慘烈到了極致。新城城牆下的喪屍屍體堆積成山,層層疊疊的殘軀幾乎墊高了半片坡地,後續的喪屍踩著同類屍體繼續攀爬衝撞,攻勢連綿不絕、無休無止。箭矢早已損耗大半,隊員們舍棄遠程輸出,手持長矛長刀近身搏殺,每一次揮砍都帶著脫力的震顫,刀鋒卷刃、拳掌出血,依舊不肯後退半步。火油儘數潑灑在城牆之下,熊熊烈火灼燒著撲來的屍群,火光映紅了整片夜空,燒焦的腐臭混雜著濃烈血腥,彌漫百裡荒野。
傷病員源源不斷被抬下城牆,林逸、林婉兒的醫療小隊連軸轉,雙手被血水浸泡得發白,不眠不休包紮止血、處理重創傷口,哪怕身心俱疲,也拚儘全力護住每一個守城人的性命。後方百姓自發支援,搬運石塊、打磨箭矢、熬製傷藥、遞送乾糧,全城上下一心,無人置身事外。
病床上的張二狗,傷勢未愈無法參戰,卻始終緊繃心神,聽著耳邊不絕的廝殺呐喊、喪屍嘶吼、炮火轟鳴,時刻關注雙線戰況。他憑借多年生死作戰的經驗,不斷通過傳令兵傳遞指令,提醒眾人重點防禦高階變異體、節省彈藥、穩住輪換節奏,以一己經驗穩住整場戰局的底線,成為全城將士無形的定心丸。
血戰再度持續整整一日一夜,雙方徹底陷入極致的消耗戰。新城守軍體力瀕臨枯竭,防線數次搖搖欲墜,多處城牆磚石碎裂、缺口縱橫,每一次險情都是靠著隊員拚死反撲、以命相搏才勉強穩住。但極致的消耗之下,屍潮的狂暴攻勢終於慢慢放緩。原本悍不畏死、瘋狂衝鋒的喪屍群,衝擊頻率大幅降低,前方的普通行屍停滯不前,高階變異體的嘶吼也漸漸變得低沉無力。
最詭異、最顛覆所有人認知的一幕,在此刻徹底上演。
若是尋常自然屍潮,攻勢耗儘、衝擊受阻後,必然會徹底潰散,零散喪屍四散逃竄,漫無目的遊蕩在荒野各處。可眼前的屍潮截然不同,明明攻勢停滯、無力攻堅,卻沒有一頭喪屍四散逃離、漫無遊蕩。數以萬計的喪屍如同收到了統一指令一般,齊齊停下動作,僵硬的身軀緩緩轉向,動作整齊劃一,詭異得令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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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壓壓的屍群集體轉身,踏著滿地殘屍與血汙,井然有序地朝著黑森林最深處的無人幽穀撤退。沒有混亂、沒有散亂、沒有落單遊蕩,前隊後撤、後隊斷後,進退有度、秩序井然,宛如一支被嚴格管控、軍令統一的死寂大軍,緩緩沒入漆黑幽深的深山腹地。
同一時間,衛星電話裡傳來謝廣元震驚凝重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難以置信:“老班長!我這邊的屍潮也退了!全程有序撤退,沒有一頭喪屍亂跑,全部朝著黑森林深處撤去,太詭異了,這絕對不是自然屍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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