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邦工業仲裁法院的聽證會大廳，莊嚴肅穆。高大的穹頂下，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灑下斑駁的光影。法官席上，那位主持過剪羊毛工人大罷工仲裁的、德高望重的退休最高法院法官，神情凝重地敲響了法槌。
與以往不同的是，今天的大廳裡，除了雙方的代表和記者，還多了一些新奇的設備。在證人席和法官席前，都擺放著一個由特斯拉實驗室提供的、連接著電線的金屬喇叭——麥克風。而在旁聽席的後方，幾名來自聯邦廣播公司的技術人員，正在緊張地調試著他們的設備。
這是一場史無前例的公開聽證會。它的聲音，將通過剛剛鋪設完畢的無線電廣播網絡，實時地，傳送到這個國家每一個擁有收音機的角落。從悉尼的工人公寓，到內陸牧場的穀倉，再到黃金之城卡爾古利的礦工食堂。整個澳大利亞，都將成為這場審判的見證人。
聽證會開始。湯姆·霍根，作為工會聯盟的主席，第一個走上了證人席。
他沒有像人們預期的那樣，為罷工的工人辯護，也沒有直接攻擊工廠主。他的聲音，通過廣播，傳遍了全國。那是一種深沉的、帶著一絲悲憤，卻又無比堅定的聲音。
“法官閣下，以及所有正在收聽的澳大利亞同胞們。”他對著麥克風，緩緩說道，“今天，我站在這裡，不是為了討論工人的薪水，也不是為了爭論工廠的規定。我站在這裡，是為了揭露一場卑劣的、針對我們所有人的陰謀。”
他沒有使用任何華麗的辭藻，隻是將一份份由比利·休斯連夜整理出的調查證據，呈現在了法官和所有聽眾的麵前。從佩恩銀行那一條條清晰的資金流向，到工人兄弟會那些煽動性的傳單，再到從倉庫裡繳獲的那一箱子英鎊。證據鏈，完整而確鑿。
“他們，那些躲在陰暗角落裡的人，”霍根的聲音，開始變得激昂，“他們試圖用金錢，來玷汙我們工人階級的團結。他們試圖用謊言，來撕毀我們用血汗換來的《勞資關係契約》。他們不關心工人的死活，他們隻關心，如何才能把我們這個正在前進的國家，重新拖回到那個由他們一手遮天的，黑暗的舊時代！”
他的話，在收音機前的無數家庭裡，引起了巨大的共鳴。那些原本對罷工抱有同情的工人，開始感到困惑和憤怒。
聽證會的高潮，在下午到來。
當肖恩·馬奎爾，這個曾經在工人們眼中如同英雄般的人物，被兩名法警帶上法庭時，整個聽證會大廳，陷入了一片死寂。廣播裡，隻能聽到他腳上鐐銬拖過大理石地麵的，那沉重而刺耳的聲響。
他穿著囚服，頭發被剃掉了，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他不再是那個激情四射的煽動家，隻是一個失魂落魄的、被抽掉了所有精氣神的囚徒。
當法官問他是否認罪時，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旁聽席的方向，似乎在尋找什麼。然後，他對著麥克風，用一種帶著濃重哭腔的聲音，開始了他的懺悔。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我認罪……”
他的聲音，通過無線電波，傳進了紐卡斯爾鋼鐵廠的每一個車間。那些曾經追隨他的工人們，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圍在了車間的廣播喇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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