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項小組辦公室的晨光被窗外的梧桐樹切割成細碎的光斑，落在那份特殊金屬粉末的檢測報告上——“鉻鎳鎢鉭四元合金”幾個字被紅筆圈出，像一枚精準的羅盤，為陷入僵局的案件指明了唯一的排查方向。沈馳將全市刑偵、技術、網安骨乾召集起來，桌上攤著從省工信廳、市市場監管局調取的企業名錄，還有宋清硯手繪的合金成分與加工工藝分析圖，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箭在弦上”的緊迫感。
“同誌們，”沈馳的聲音打破寂靜，目光掃過每個人臉上的疲憊與期待，“毛發中發現的鉻鎳鎢鉭四元合金，是目前最關鍵的突破口。這種合金不是普通工業用料，生產、加工門檻極高，國內能觸及的企業屈指可數。我們的任務，就是地毯式排查所有可能生產、使用、加工這種合金的單位，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凶手的蹤跡！”
他指著桌上的名錄，語氣堅定：“省廳給的名單裡，省內共17家企業具備相關資質，其中明城市及周邊6家，今天兵分三路，同步排查。第一路由我和陸衍帶隊，去‘明城精密合金股份有限公司’——省內規模最大的特種合金生產企業，可能性最高；第二路由李剛帶隊，排查‘恒信精密機械有限公司’和‘航天零部件加工廠’，這兩家以合金加工為主，可能采購原料進行深加工；第三路由張鵬帶隊，去‘科銳新材料研究院’和‘盛達稀有金屬回收公司’，研究院可能有實驗性生產，回收公司要警惕廢料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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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硯補充道：“排查重點有三個：一是企業是否生產\/使用該四元合金，近期有無生產、加工記錄；二是合金原料、廢料、加工碎屑的管理流程，是否有流失痕跡；三是企業內部技術人員，重點排查同時具備精密加工能力、生物化學知識，且對古代機關有研究的人。我帶了便攜式光譜儀和金相顯微鏡，現場可以對可疑樣品進行快速檢測。”
分配完任務，三路人馬立刻出發。沈馳和宋清硯坐的警車剛駛出公安局大院，宋清硯就拿出那份合金檢測報告，指尖劃過數據：“鉻鎳鎢合金本身常用於精密刀具，但加入鉭之後，耐磨性和耐高溫性會呈幾何級提升，主要用於航空航天發動機葉片、高端醫療器械等領域，普通人根本接觸不到。凶手能拿到這種合金，要麼在相關企業工作，要麼有渠道從企業非法獲取。”
“而且還能加工成微米級的鋸齒狀部件，”沈馳握著方向盤，眉頭緊鎖，“必須有五軸聯動數控加工中心這種高端設備，還得有頂尖的操作技術。這就把嫌疑人範圍縮得很小了——懂材料、懂加工、懂生物化學、懂古代機關，簡直是個全能型的瘋子。”
警車駛入市郊高新技術產業園，“明城精密合金股份有限公司”的廠區大門映入眼簾——銀白色的廠房連綿成片，門口的電子屏滾動著“精密製造，航天品質”的標語，安保崗亭的欄杆前立著“謝絕外來人員入內”的警示牌。沈馳出示警官證和協查通知後，安保立刻聯係了企業負責人。
十分鐘後，一位穿著藏青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來，主動伸出手：“沈隊長、宋法醫，你們好，我是公司副總趙文博，負責生產和技術。接到通知後，我已經把相關資料都準備好了，請跟我來。”
趙文博帶著兩人走進辦公區，沿途可見牆上掛著的專利證書和合作單位名單——航天科技集團、航空工業集團、多家科研院所的標誌格外醒目。“我們公司是國內最早能生產鉻鎳鎢鉭四元合金的企業之一，”趙文博邊走邊介紹，“但這種合金屬於定製化產品，每年產量不超過5噸，全部供應給軍工和高端製造業，不對外零售，生產和保管都有極其嚴格的流程。”
在會議室坐下，趙文博讓人拿來生產台賬、原料采購記錄、廢料回收合同和技術人員名單，整齊地堆在桌上：“這是近一年的生產記錄，四元合金隻生產了3批次，分別供應給航天八院和某醫療器械公司，每一批的產量、出庫記錄都有據可查，沒有任何異常。”
宋清硯拿起生產台賬仔細翻閱，每一頁都記錄著生產時間、合金成分比例、熔煉溫度、負責人簽字，甚至連每爐合金的樣品檢測報告都附在後麵，數據精準到小數點後四位。“鉭的純度要求是多少？添加比例怎麼控製？”他突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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