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不得不承認，蘇芮的質疑讓他開始反思自己的工作方式。或許，他確實應該更注重數據的積累和運用，把自己的經驗判斷和現代數據結合起來，這樣得出的結論才更有說服力，也能避免不必要的分歧。
下午回到辦公室，技術科傳來消息，說補充實驗需要時間，大概要到明天才能出結果。蘇芮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宋清硯，語氣比上午緩和了一些：“陸法醫，技術科說補充實驗比較複雜，可能要到明天才能有結果。在這之前，我們要不要先分析一下作案工具的操作方式？”
宋清硯點點頭，沒有異議：“可以。”
兩人重新湊到一起，打開作案工具的模擬圖——這是技術科根據屍檢齒痕和現場殘留的合金顆粒，還原出來的作案工具模型：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盒，表麵有細小的凸起，內部有微型電磁驅動裝置，底部排列著細密的齒狀部件，能在接觸皮膚時彈出，同時釋放脂質載體和毒素。
“從模型來看，作案工具的操作應該很簡單，按下開關，貼近皮膚停留一段時間就行。”蘇芮分析道，“根據之前的實驗數據，停留時間需要15-20分鐘才能讓脂質載體完全滲透，但如果按你的判斷，隻需要5-8分鐘，那這個工具的設計就有點不合理了——電磁驅動裝置的續航能力完全能支撐更長時間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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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停留，是瞬間接觸。”宋清硯指著模型底部的齒狀部件，“你看這些齒狀部件，尖端非常鋒利，而且排列密集。凶手不是把工具貼在皮膚上停留，而是快速按壓，讓齒狀部件刺破皮膚表層，同時釋放脂質載體和毒素，然後立刻撤離。整個過程隻有幾秒鐘，而不是幾分鐘。”
“瞬間接觸？”蘇芮皺起眉頭，“這不可能。脂質載體的釋放需要時間，而且瞬間接觸的話，毒素滲透量不夠，不可能在5-8分鐘內致人死亡。”
“足夠了。”宋清硯的語氣很肯定，“齒狀部件刺破皮膚表層後，形成了微小的創口，這些創口會讓脂質載體和毒素直接進入真皮層，繞過了表皮的屏障作用，滲透速度會大大加快。而且凶手使用的毒素毒性很強，隻需要少量滲透，就能快速起效。”
“又是經驗判斷。”蘇芮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陸法醫，沒有數據支撐，這些都隻是你的推測。我們不能靠推測來還原作案過程，必須有實證。”
“屍檢結果就是實證。”宋清硯有些不耐煩了，“王磊和劉建國的皮膚殘留樣本裡，脂質載體主要分布在真皮層，表皮層很少，這就說明脂質載體是通過創口直接進入真皮層的，而不是通過表皮滲透。這就是最直接的證據，不需要額外的數據來證明。”
蘇芮愣了一下，立刻調出皮膚殘留樣本的檢測報告，快速翻到分布區域分析那一頁。報告上確實寫著“脂質載體主要分布於真皮層，表皮層分布較少”，這個細節她之前沒有注意到。
“這隻能說明脂質載體最終到達了真皮層，並不能證明是通過創口進入的。”蘇芮還是有些不服氣，“也可能是脂質載體在滲透過程中，優先進入了血液循環更豐富的真皮層。”
“真皮層的血液循環豐富，會加速毒素的擴散，這正是凶手想要的效果。”宋清硯說道，“但脂質載體的分布形態不會說謊，它不是均勻滲透，而是呈點狀分布，正好對應齒狀部件的位置——這就是創口存在的直接證據。”
蘇芮看著報告上的分布示意圖，確實是呈點狀分布，和齒狀部件的排列位置高度吻合。她的心裡第一次出現了動搖——或許，宋清硯的判斷並不是沒有依據，隻是他的依據藏在屍檢細節裡，需要足夠的經驗才能發現。
但她還是不願意輕易承認自己的錯誤，隻是沉默地關掉了報告，說道：“我會讓技術科在補充實驗中，也模擬‘瞬間按壓’的操作方式，看看能不能得到相同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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