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法醫中心隻剩下零星幾盞燈亮著，冷白的光線透過百葉窗，在宋清硯的辦公桌上投下明暗交錯的條紋。他剛將倉庫提取的合金碎屑樣本送到技術科，回來時蘇芮已經幫他泡好了一杯熱咖啡，杯壁上凝著細小的水珠，在桌麵上留下一圈淺淺的水漬。
“老張說新樣本的初步檢測結果出來了，合金成分和之前倉庫查獲的完全一致，鉻鎳鎢鉭比例60:20:19:1，濃度0.0012mg\/kg，比王磊案的略高，應該是凶手操作時掉落的新鮮碎屑。”蘇芮將檢測單遞過來，語氣裡帶著一絲興奮，“這下更能確定，林峰就是用這種合金製作的作案工具。”
宋清硯接過檢測單，指尖剛碰到紙張，目光就頓住了——單上的“0.0012mg\/kg”與他記憶中電子檔報告裡的“0.0002mg\/kg”形成刺眼的反差。他心裡咯噔一下，快步走到電腦前，重新打開工作群裡魏明遠發送的“複核終版”報告，鼠標滾輪在“合金顆粒濃度”一欄反複滑動，屏幕上的“0.0002mg\/kg”像一根刺，紮得他眼睛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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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這裡的數據有問題。”宋清硯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他轉身從勘查箱夾層裡拿出那本泛黃的手寫筆記，攤開在桌麵上。筆記本第23頁，用紅筆清晰記錄著：“7月30日，王磊案肱骨樣本，ICP-MS檢測，鉻鎳鎢鉭合金濃度0.001mg\/kg，檢測員：張建軍（老張），儀器編號：MS--03，校準記錄正常。”頁腳還貼著一張小小的便簽，是老張當時手寫的確認：“數據無誤，已存檔。”
“你看，這是我當時的原始記錄，還有老張的簽名。”宋清硯將筆記推到蘇芮麵前，又點開手機相冊，調出7月30日拍攝的儀器屏幕照片，“這是檢測時拍的，你看屏幕上的時間戳——14:23:17，數據顯示0.001mg\/kg，旁邊還有當天的校準曲線，和筆記完全吻合。但魏副主任的報告裡，濃度變成了0.0002mg\/kg，還加了‘環境乾擾’的備注，這根本是篡改！”
蘇芮湊過來一看，瞳孔瞬間收縮：“怎麼會這樣？他為什麼要改合金濃度？還有之前的脂質載體滲透時間，從5-8分鐘改成25-30分鐘，這會讓偵查方向完全偏掉——按25-30分鐘的滲透時間，我們會排查長時間接觸死者的人，而林峰明明是快速接觸投毒！”
宋清硯沒有回答，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大腦飛速運轉。他知道現在不能慌亂，魏明遠既然敢篡改報告，肯定做好了應對準備，必須找到確鑿的證據，才能徹底揭穿他的陰謀。他忽然想起，為了防止實驗室樣本被篡改或數據泄露，法醫中心在每個辦公室都安裝了保密監控，由安保科統一管理，隻有科室負責人和特聘顧問有調閱權限——他作為“7?28案”的核心法醫，恰好有這個權限。
“蘇芮，你幫我聯係安保科，就說需要調閱今天上午8:00到11:00的辦公區監控，理由是‘核查樣本歸檔記錄’。”宋清硯的聲音平靜卻堅定，“另外，你再聯係老張，讓他把7月30日王磊案的原始檢測回執拍給我——技術科有存檔習慣，每份檢測都會留紙質回執，上麵有檢測員簽名和儀器編號，那是最有力的原始證據。”
蘇芮立刻點頭，拿出手機聯係安保科和老張，手指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魏明遠太過分了，為了推卸責任，竟然不惜篡改關鍵數據，這要是被他得逞，不僅抓不到林峰，你還會背黑鍋！”
“現在說這些還太早。”宋清硯翻開筆記的另一頁，上麵記錄著脂質載體的滲透實驗數據，“你看這裡，7月31日的體外模擬實驗，我們用豬皮模擬人體皮膚，溫度22℃，濕度65%，月桂氮酮濃度0.8%，滲透時間最快5分12秒，最慢7分48秒，平均6分30秒，和屍檢結論完全一致。魏明遠改成25-30分鐘，等於否定了所有實驗數據，太不合理了。”
說話間，安保科回複蘇芮，監控已經調好，可以在宋清硯的電腦上直接查看。宋清硯點開監控軟件，輸入時間段，畫麵很快跳轉到今天上午8:15——魏明遠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在宋清硯的辦公室門前徘徊了片刻，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插入鎖孔，轉動後推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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