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泛黃、帶著油墨和陰冷氣息的舊報紙,被楊間帶回總部後,立刻被送往最高級別的隔離分析室。由於其與報紙鬼的直接關聯,以及舍棄行為的異常性,它被暫時定為“B級潛在風險物品”,受到嚴密監控。
張元作為此次行動的遠程數據分析支持者,並且是“規則細微擾動”的分析專家,順理成章地被孫教授點名,加入了對這張報紙的初步分析小組。這正在他的計算之內,但他不敢有絲毫放鬆,因為小組的負責人,赫然是趙建國,而顧問名單裡,還有楊間的名字。這更像是一個審查委員會。
分析在層層防護下進行。報紙被放置在特製的惰性能量場中,任何物理接觸或能量探測都受到嚴格限製。初步的物理和化學分析結果毫無驚喜——就是一張普通的、有些年頭的舊報紙,材質、油墨均無異常靈異反應。這反而更顯得詭異,因為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它散發出的那股若有若無的陰冷規則之力。
“能量內斂,規則核心處於休眠或高度加密狀態。”技術員報告道,“常規手段無法解讀。”
“試試規則共鳴刺激。”趙建國下令,“用低強度、不同頻段的靈異波動去觸碰它,觀察反應。”
各種微弱的靈異波動被引導向報紙。大部分如石沉大海,但當某個特定頻段(接近於意識感知的邊緣頻段)的波動觸及報紙時,異變發生了!
報紙無風自動,微微顫抖起來,表麵的鉛字仿佛活了過來,開始緩慢蠕動、重組!但重組後的文字依然雜亂無章,如同密碼。
“有反應!但信息無法解析!”技術員激動又沮喪。
張元的心跳加速。就是現在!他需要更近距離的觀察,尤其是報紙的背麵!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對趙建國說:“趙隊,孫教授,或許可以嘗試同步進行高分辨率的光譜掃描,尤其是背麵。有時規則信息會以非可見光的形式留存。我需要對掃描數據進行實時分析。”
這個要求合情合理。趙建國看了一眼楊間,楊間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權限被批準。高精度的多光譜掃描儀啟動,光束仔細地掃過報紙的正麵和背麵。張元緊緊盯著自己終端上實時傳回的數據流,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當掃描到報紙背麵時,數據流中出現了一串極其微弱、幾乎被背景噪音淹沒的異常頻段反射信號!這些信號構成了一種非標準的、極其複雜的幾何圖案和符號組合!
就是它!規則銘文!
張元強行壓下心中的狂喜,雙手飛快地在鍵盤上操作,裝作在全神貫注地分析那些雜亂的光譜數據,實際上,他正利用自己那獨特的規則感知力,像解密雷達信號一樣,全力“翻譯”著那些隱藏在數據背後的、真正的規則信息!
一段斷斷續續、卻蘊含著驚人信息的意念,艱難地在他腦海中拚湊出來:
“……規則之弦,眾生可觸,唯竊火者,方見真實……”
“……修改即竊取,代價為遺忘,此乃平衡之鐵律……”
“……然遺忘非終點,沉淪乃歸宿……欲抗宿命,需尋錨點……”
“……錨點非外物,乃心象之折射,極致之情,可固魂靈……”
“……慎用汝權,深淵非僅在外,更居汝心……”
信息比鬼櫥的讖言更加具體!它明確指出了能力本質是“竊取”規則,代價是“遺忘”,而對抗遺忘的關鍵在於尋找內心的“錨點”,這個錨點需要是“極致情感”的折射。這完全印證了他之前的猜想!
然而,最後一句警告卻讓他不寒而栗——“深淵非僅在外,更居汝心”。這意味著最大的危險並非來自外部的鬼怪或敵人,而是來自使用能力過程中自身的異化?
就在他全力解讀銘文,精神高度集中之時,他沒有注意到,分析室角落的楊間,額頭的鬼眼正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轉動著,瞳孔深處,倒映出的不僅僅是那張報紙,還有……張元那因為極度專注而顯得有些空洞的眼神,以及他周身極其細微、幾乎無法察覺的、與報紙背麵規則銘文產生著微弱共鳴的精神波動。
楊間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臂膀。獵犬的嗅覺,已經捕捉到了獵物露出的、那一絲幾乎不可能被察覺的破綻。
張元終於將銘文信息強行記憶下來(他不敢做任何記錄),然後迅速切斷了自身的規則感知,裝作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對趙建國說:“趙隊,背麵掃描數據顯示有一些異常的能量殘留圖案,結構非常複雜,像是某種加密信息。我需要時間進行深度解碼,但目前看不出直接威脅。”
他的表演天衣無縫。趙建國點了點頭:“辛苦了,數據存檔,列為高度機密。這張報紙暫時封存,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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