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望鬼”事件的餘波在總部內部回蕩。官方結論是張元分析師提出的“誘餌方案”成功定位了規則核心，但在最後關頭因不可控的精神反噬導致險情，由楊間隊長及時介入化解。事件被解決，張元因“英勇且具開創性的嘗試”受到內部嘉獎，但知情者都明白，那狼狽的失敗和楊間最後的出手，已經將某些潛流推到了表麵。
張元在醫療部觀察了整整兩天。身體的虛弱很快恢複，但精神上的挫敗感和暴露隱私的屈辱感揮之不去。最讓他恐懼的是，意識深處那個“錨點”在經曆了恐懼願望的衝擊後，雖然未被摧毀，卻仿佛蒙上了一層灰暗的色澤，變得更加冰冷、沉重，甚至隱隱傳來刺痛感。用恐懼“滋養”過的錨點，似乎開始反過來影響他的心境。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被動等待了。楊間那雙看透一切的眼睛，絕不會給他太多時間。必須在楊間徹底失去耐心、采取更直接手段之前，爭取一線生機。
出院後，他直接去了楊間在總部的臨時辦公室。沒有預約，甚至沒有敲門，他推門而入。
楊間正坐在辦公桌後，擦拭著那柄老舊的柴刀，動作緩慢而專注。對於張元的闖入，他似乎並不意外，隻是抬了抬眼皮，猩紅的鬼眼淡漠地掃了過來。
“楊隊。”張元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麵的聲音。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努力維持著鎮定，“我們需要談談。”
“談什麼？”楊間放下布，將柴刀平放在桌上，刀鋒對著張元的方向，無形的壓力彌漫開來，“談你是怎麼一次次在規則邊緣跳舞？還是談你心裡，到底藏著多少見不得光的‘願望’？”
話語如同鞭子，抽打在張元的心上。他深吸一口氣，知道示弱和辯解都已無用。“談合作。”他直接拋出了底線。
“合作？”楊間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你憑什麼？”
“憑我能做到一些你做不到的事情。”張元迎著他的目光，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但語氣卻異常堅定，“比如，更精細地感知甚至……影響規則。鬼差事件的‘績效猜想’、報紙鬼背後的銘文、還有這次‘願望鬼’的核心定位……這些不是巧合，楊隊。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這是在近乎明示地承認自己與規則乾涉有關，但巧妙地避開了“修改”這個最敏感的詞。
楊間沉默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規律的嗒嗒聲。辦公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鬼眼死死鎖定張元，似乎在評估他話語中的真實性和價值。
“你能做到什麼程度？”良久，楊間才緩緩開口。
“取決於代價。”張元沒有回避這個問題，“每一次介入，都需要付出代價。我的記憶，我的精神，甚至……更多。”他指了指自己的頭，“我現在就像個快要破產的賭徒，籌碼所剩無幾。我需要時間，需要資源，來找到平衡代價的方法。否則，我徹底失控或者消失，對總部，對你，都沒有任何好處。”
他在賭，賭楊間雖然懷疑甚至敵視他，但更看重他這種特殊能力的“使用價值”。一個可控的、能乾涉規則的“工具”，遠比一個無法理解的敵人要有用得多。
“失控？”楊間冷笑一聲，“你以為你現在就很穩定嗎？‘願望鬼’事件最後，你散發出的那股恐懼和絕望，幾乎要把你自己和周圍的一切都拖進深淵！”
“那是因為我還沒有找到正確的方法！”張元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和疲憊，“我需要知識，需要關於規則本質、關於意識、關於代價平衡的知識！總部有這些，但都被封鎖在最高權限後麵！我需要你的幫助，楊隊！不是作為囚犯，而是作為……一個潛在的、有價值的合作者！”
他幾乎是在懇求，但眼神中卻燃燒著不肯屈服的火焰。
楊間看著他，眼神深邃難明。他當然明白張元的價值。一個能間接影響鬼差、解讀規則銘文、定位認知類靈異核心的人，在對抗愈發詭異的靈異事件中，作用可能遠超十個普通的馭鬼者。但同樣，張元的不可控性和潛在風險也極大。
“合作，需要誠意。”楊間終於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冰冷，“也需要……製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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