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在大多數時間裡，並非充斥著瑰麗星雲和狂暴能量風暴的舞台劇。更多時候，它是無邊無際的、濃稠的、死寂的黑暗，是規則平緩流淌卻又暗藏殺機的深潭。
“歸鄉號”與其兩艘護衛潛航器，就如同在這片深潭中艱難前行的三隻小舢板。艦體上斑駁的“規則迷彩”與低能耗推進係統，讓它們如同夜色中飄過的幽靈，儘可能地降低著自身的存在感。
最初的航程是壓抑而緊張的。每個人都緊繃著神經，生怕從哪個方向突然射出致命的能量光束，或者被無形的規則陷阱捕獲。張元、零、塵以及輝長老輪流值守在主控室，時刻關注著星圖、規則環境監測數據和“拾荒者”休眠艙的讀數。塔骨則帶領著還能戰鬥的隊員，在逼仄的船艙通道和有限的幾個觀察哨位間巡邏，確保內部安全。
資源，是懸在頭頂的第一把刀。
出發時的物資，在嚴格配給下，也隻能維持全體人員最低生存標準大約二十天。淡水循環係統效率低下，空氣淨化符文陣需要持續消耗寶貴的“BUG能量”緩存。那些從“渦流07”帶出來的、生長在簡易培養箱裡的菌類和苔蘚，雖然生命力頑強，但在飛船顛簸和不穩定的環境下，產量極其有限，隻能作為微薄的補充。
航行第五天，第一個小危機爆發了。負責維護主能源回路的工程師報告，“歸鄉號”主體與塵小隊的飛梭部分拚接處的能量緩衝符文出現了不穩定的“規則磨損”，導致能量傳輸效率下降了百分之十五，且不穩定。
“是不同技術體係和材料在長時間、高強度規則環境下強行兼容的後遺症。”零檢查後得出結論，“需要一種具有高規則兼容性和緩衝特性的材料進行修補和強化。我們攜帶的材料裡沒有合適的。”
張元立刻調出塵提供的“錨點”信息，與當前航線進行比對。
“距離我們當前位置約十二個虛空單位，有一個小型‘規則沉澱區’，代號‘塵埃港’。”張元指著星圖上一個小光點，“根據‘拾荒者’提供的陳舊信息，那裡可能自然沉澱著一些‘規則惰性塵埃’和‘時空結晶碎片’，或許有我們需要的東西。而且，信息提到那裡曾有小型虛空商旅臨時停靠的記錄，說明環境相對‘安全’（相對而言）。”
“去嗎？”塵問，“十二個單位不算遠，但會偏離預定航線，增加暴露風險。而且，信息是幾百年前的。”
“必須去。”張元咬牙，“能源問題是命脈，不解決，我們走不了多遠。先派一艘潛航器前出偵察，確認情況。”
由塵親自帶領塔骨、一名星塵氏輝導航員和一名技術工兵，乘坐一艘潛航器，脫離編隊，悄無聲息地駛向“塵埃港”。
等待是煎熬的。數小時後，塵傳回了加密信息：
“‘塵埃港’區域確認。存在大量灰白色的‘規則惰性塵埃’，可以收集，作為緩衝材料或許可行。但未發現‘時空結晶碎片’。更重要的是……發現近期活動痕跡！”
“痕跡？”
“不是自然形成。有非‘暗潮議會’風格的能量殘留，像是某種……高精度切割或能量采集設備的痕跡。還有……少量生物信息殘留，不屬於已知的常見虛空生物。沒有發現活體，痕跡大約在十天到一個月前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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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其他勢力來過！而且時間不遠！
“能判斷是什麼嗎？”張元問。
“無法精確判斷。但能量特征偏‘秩序’側，但並非‘淨痕者’那種純粹的‘淨化’，更加……‘技術化’和‘目的明確’。沒有發現戰鬥痕跡，對方似乎隻是進行了采集作業後便離開了。”
不是“暗潮議會”，也不是“淨痕者”，是新的、未知的、技術看起來不低的勢力。
這個消息讓所有人心情更加沉重。這片虛空，比他們想象的更加“熱鬨”。
“收集足夠的‘惰性塵埃’，立刻返回！注意隱蔽！”張元下令。
塵小隊迅速行動，用特製的規則吸附裝置，在潛航器外圍形成一個小型漩渦，快速收集著那些灰白色的、仿佛沒有重量的塵埃。過程順利，沒有遭遇任何意外。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滿載返航時，負責警戒的塔骨突然低吼一聲：“有東西！高速接近！從塵埃雲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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