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鄉號”隱蔽的角落，引擎保持著最低限度的“保溫”運行，如同冬眠的巨獸，在冰冷虛空中屏住呼吸。潛航器如同歸巢的工蜂，悄無聲息地滑入對接艙，艙門嚴絲合縫地關閉，將外界那片被紫黑色餘韻浸染的死寂徹底隔絕。
短暫的失重與熟悉的艦內重力切換後，張元等人踏出潛航器，迎接他們的是塔骨焦急的目光和王五等人鬆了口氣的表情。
“沒事吧？那鬼東西沒追來吧？”塔骨上下打量著眾人，看到潛航器尾部的腐蝕痕跡，眉頭擰成了疙瘩。
“暫時安全。”塵老爺子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但我們的確驚動了那個‘肉瘤’，短時間內不能再靠近核心區域了。”
主控室內，氣氛並未因人員安全返回而輕鬆。屏幕上播放著潛航器最後傳回的、觸須揮舞的驚險畫麵，以及零初步整理出的“庇護所”內部結構圖和日誌摘要。
“所以，咱們的目標，現在是個被‘大號紫菜團子’（塔骨對肉瘤的稱呼）霸占了的破房子？裡頭可能還有點寶貝，但得先過了看門狗那一關？”王五總結得雖然粗俗，但一針見血。
“更準確地說，是可能存有重要‘遺產’的、被強力但反應相對遲鈍的自動防禦\/汙染係統占據的遺跡。”張元糾正道，“關鍵在於，那個‘肉瘤’是‘暗潮議會’留下的侵蝕造物，它本身似乎不具備高級智能，更多是依賴本能反應和環境感知。我們的潛行和乾擾，在它明確鎖定前是有效的。”
“而且，‘庇護所’很多基礎結構可能隻是癱瘓，尤其是那個‘靜滯之間’的獨立隔離係統。”零調出結構圖中重點標注的區域，“如果‘肉瘤’主要盤踞在能源核心和主控塔，那麼‘靜滯之間’由於其特殊的多重隔離設計，被完全滲透汙染的可能性相對較低。那裡保存的‘舊序碎片’和那個‘微縮奇點’的信息，對我們至關重要。”
“舊序碎片”能增強他們的規則底蘊，或許能幫助“協議碎片”進一步整合修複，甚至可能對張元的靈魂創傷有益。而那個“微縮奇點”……如果能研究明白，或許能加深對歸墟的理解，甚至找到利用或規避“收割者”協議的線索。
遺產的誘惑，如同暗夜中的篝火，對饑寒交迫的旅人散發著難以抗拒的熱量。
“風險呢？”輝長老永遠是理智的刹車片，“那個‘肉瘤’反應遲鈍，但一旦被完全激活，我們根本抵擋不住。就算我們僥幸潛入‘靜滯之間’，如何出來？裡麵的‘奇點’和‘碎片’本身就是危險源。而且，‘肉瘤’如果察覺到‘靜滯之間’的異常，會不會有更強力的反應？”
塵接過話頭：“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更加周密、甚至是多線並行的計劃。不能硬闖，必須智取，聲東擊西，調虎離山。”
他指向結構圖：“看，‘庇護所’有幾個外圍的能量節點和輔助控製站，雖然也殘破了，但可能還殘留著微弱的能量或控製接口。如果我們能同時、或先後在這些外圍節點製造足夠大的‘動靜’，比如……引發小規模的規則殉爆、或者模擬‘協議’防禦係統局部重啟的假象，能否將‘肉瘤’的大部分注意力甚至部分觸須，從核心塔和‘靜滯之間’區域引開？”
“同時，”張元補充，“我們需要一支最精銳、最擅長隱匿和快速行動的小隊，利用‘肉瘤’被吸引注意力的窗口期，從一條最隱蔽的路徑（可能是廢棄的維修管道或備用通道）潛入‘庇護所’內部，直奔‘靜滯之間’。小隊的目標不是戰鬥，是快速獲取‘舊序碎片’樣本、記錄‘微縮奇點’數據、並儘可能嘗試與‘靜滯之間’尚存的隔離控製單元建立臨時連接，獲取更多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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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得手，或者窗口期將儘，立刻按預定路線撤離，不與‘肉瘤’糾纏。”零說道，“‘協議碎片’可以協助我們破解‘靜滯之間’可能尚存的門禁或加密，並提供最佳的撤離路線規劃。”
“那麼，誰去負責製造‘動靜’？誰去執行潛入？”塔骨躍躍欲試。
“製造動靜需要精確的時機控製和爆破\/乾擾技術，危險性相對較低（隻要不靠太近），但需要人員分散，協調要求高。”塵看向塔骨和王五，“塔骨，你帶領一隊人，負責A、B兩個節點。王五，你帶另一隊，負責C節點。使用我們攜帶的BUG能量爆破裝置和規則乾擾器，製造混亂。具體行動時機，聽從統一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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