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論道台三戰皆勝，張不凡以絕對實力與恢弘氣度，贏得了戰無雙、葉孤雲、了塵三位驕傲帝子的初步尊重。按照約定，三人留在混沌聖城“做客三日，品茶論道”。這“品茶論道”並非虛言，而是真正的、高層次的道法交流與信息互換。
張不凡將論道地點，設在了混沌通天閣頂層一處可俯瞰聖城全景、雲霧繚繞的露天“觀雲台”。月天鳳、昊宇作陪，林清音親自烹煮以混沌靈泉與“悟道茶”母樹新葉泡製的靈茶，茶香嫋嫋，道韻自生。
初時，話題自然圍繞剛剛結束的三場切磋。戰無雙直言不諱，對張不凡那包容萬象、演化戰法的混沌道韻讚不絕口，也坦言自身“鬥戰聖體”雖強，卻過於剛猛易折，少了些變化圓融。葉孤雲則對混沌大道演化出的、能克製甚至包容他“先天劍胎”極致鋒芒的特性大感興趣，認為這或許能為劍道開辟新的方向。了塵則從佛法“空性”與混沌“虛無”中找到了一些共鳴，探討“包容”與“度化”的異同。
氣氛融洽，賓主儘歡。幾盞靈茶下肚，道韻交流越發深入，話題也逐漸從具體的“道”與“法”，轉向了更加宏大、也更加撲朔迷離的萬古謎題。
最先挑起話頭的，是帝子昊宇。他輕啜一口靈茶，望著杯中嫋嫋升起、仿佛蘊含著混沌生滅景象的茶霧，緩緩開口：諸位可知，我父皇昊天上帝，以及上古諸位大帝，最終……去了何處？
此言一出，觀雲台上氣氛為之一靜。戰無雙、葉孤雲、了塵皆放下茶盞，神色變得凝重。這正是埋藏在他們心底最深處的疑惑，也是他們被封印沉睡、等待“大世”的根源之一。
戰無雙沉聲道：我父戰帝，晚年曾言，帝路已斷，前方……似有“無形之牆”阻隔。他曾嘗試以力破之，卻徒勞無功，最終氣血衰敗，坐化於戰神殿。
葉孤雲接口，語氣帶著一絲複雜：我師青蓮劍帝，劍道通神，晚年卻常對月枯坐，言“劍可斬星辰，卻斬不斷這方天地無形的枷鎖”。最終，他將畢生劍道感悟封於青蓮劍塚，自身……不知所蹤，有傳言其化道於虛空，也有傳言其嘗試強行“破界”而隕落。
了塵雙手合十，低誦佛號：我寺典籍記載，佛祖（大雷音寺開創者，被尊為佛帝）晚年，曾言感應到“極樂淨土”之召喚，卻又有“無邊業障”阻隔。最終，佛祖金身坐化，留下“待有緣人，破開迷霧，方見真如”的謁語。
張不凡靜靜聆聽，心中波瀾起伏。這些信息與他從月神殿、以及剿滅“幽泉”時獲得的零星記載相互印證，都指向一個令人不安的事實——曆代大帝，在達到此界巔峰後，似乎都遭遇了某種“瓶頸”或“阻礙”，無法更進一步，最終或黯然坐化，或離奇失蹤，而所謂的“飛升仙界”，更像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從未有確鑿證據表明有哪位大帝成功進入。
昊宇見眾人沉默，繼續道：我父皇在封印我時，曾耗費本源，以天帝鏡窺探過一絲未來天機。他言，此方天地，似被一層無形的、巨大的、充滿惡意的“膜”所包裹。這“膜”不僅隔絕了更高層次的能量與法則（或許就是所謂的“仙界”），更在源源不斷地抽取、轉化此界生靈散逸的某種本源力量。末法時代降臨，帝路斷絕，甚至“大世”難出，皆與此有關。
“抽取轉化此界本源？”月天鳳清冷的臉上露出驚容。
正是。昊宇點頭，神色無比凝重，父皇推測，這或許是一種極其龐大、古老的獻祭或圈養儀式。我等修士，乃至此界萬靈，如同被圈養的“牲畜”，修煉產生的“道韻”、“信仰”、“氣運”，甚至生命終結時散逸的魂力，都被那層“膜”背後的存在，悄無聲息地抽取，用以維持某種存在，或達成某種目的。而大帝，作為此界最強大的個體，凝聚了最多的“道”與“力”，一旦試圖觸及那層“膜”，或表現出“超脫”的跡象，便會引來最強烈的“關注”與“壓製”，甚至……抹殺。
“所以，並非沒有‘大世’，而是每次‘大世’將起，有生靈可能觸及帝境甚至更高時，那背後的存在便會暗中乾預，加速末法，扼殺天才，甚至直接降下災劫？”張不凡緩緩說出自己的推測，眼神深邃。他想到了“幽泉”背後的“域外邪靈”，想到了“幽暗之主”，想到了那籠罩大陸的血色漩渦……這些，是否就是那“背後存在”的觸手？或者，是依附於那“圈養儀式”的寄生蟲？
了塵歎息：小僧曾於佛經深處，讀到過類似隱晦記載，稱之為“紀元之劫”或“眾生樊籠”。每一紀元輝煌到極致，便會有“大劫”降臨，清洗頂尖強者，重置天地，周而複始。
葉孤雲指節發白：如此說來，我等所謂“等待大世”、“爭奪帝位”，豈非從一開始，就落入了一個早已設定好的、殘忍的“陷阱”？即便成帝，也不過是強大一些的“牲畜”，最終要麼被“收割”，要麼在試圖反抗時被“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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