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雲岫強行忍著喉間的不適,她未曾被綁住的左手抬起來擦了下嘴角,抬眼的表情故意地放鬆,仿佛還給許雲厚道謝似的,她甚至把目光落在窗邊的桌子上。
那桌子上置了些點心,許雲岫如今饑腸轆轆,她是當真想吃點東西。
見她如此放鬆,許雲厚盯著許雲岫的眼神又一下陰鬱下來,他不理會她徑直在一旁坐下,然後長呼一口氣好似緩和了下心中情緒,才又開口道:“我不妨跟你說說現如今歸州的情況吧。”
“東朝的軍馬入了城,賀啟明死了,我不知這其中你出了多少力,但現在你知道了,應該心中很是高興。”許雲厚自己掀開茶杯慢悠悠喝了口茶,“現如今城中主事的,好像是那個……那個叫梅因薑,她在嶺中的名聲我也曾聽過,但是這兩天過去,我都沒見著那個傳聞中的謝將軍露麵,我從前看東朝傳回來的密文,是不是說……你和這個謝明夷,有些相熟?”
說著許雲厚就仔細看了眼許雲岫的表情,“但他怎麼沒出來找你呢?你失蹤這麼久……”
許雲岫的手不明顯地動了下,卻努力把表情克製得幾近木然,隻是那日她未曾等到謝明夷入城就已經落到了許雲厚的手裡,也不知道謝明夷在那一戰裡到底如何了,如果許雲厚這話不是為了誆騙她,謝明夷會不會真的出了什麼事?
不會的,絕不會,許雲岫攥住手先否定了心裡的擔憂,她告訴自己:謝小將軍戰無不勝。
“你這一點反應也沒有,反倒是顯得更可疑了。”許雲厚動了動手裡的杯蓋,“等東朝朝廷裡變了天,你看重的這位謝明夷,也是要跟著死的。”
許雲岫竟在這話裡露了一絲神情上的端倪,如此說來周慎和許雲厚有往來這就是板上釘釘了,但如果周慎一定要在藏在背後偷偷下黑手……
“嘖嘖嘖……”許雲厚忽然打斷了許雲岫思緒,“看來這謝明夷,還真是你的軟肋了,倘若他來救你,我一定殺了他。”
許雲岫咬了下牙,她在心裡起了殺心,可這艱難處境之下,隻好又闔上了眼。
不過一會兒,外麵就有人來報,許雲厚請的大夫來了。
最近城中不太平,那大夫來的時候就戰戰兢兢,許雲厚直接拿出一大錠銀子放在他的手裡,往後瞟了眼許雲岫,道:“不該說的話咽到肚子,你去看看她可是真的啞了。”
那大夫抖著手把銀子揣下,他今日這一趟是不想來的,但那些人手裡提刀,他實在沒膽子拒絕,如今進了狼窩,麵前的病患還像個階下囚,更是讓他心裡怕到了極點。
但他走到許雲岫麵前的時候,許雲岫竟然安慰似地朝他露了個笑,坦然地把兩隻手腕都伸出來了,這讓那大夫不禁有些愕然,這番行為著實讓他心裡緩了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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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低頭一瞧,就看見了許雲岫手上未曾處理的傷口猙獰,簡直讓他無從落手,他隻好顫著手把上了她的另一隻手腕。
那大夫例行地替許雲岫診治了番,他搖了搖頭,退到許雲厚身側。
“她情況如何?”許雲厚仿佛很是不耐煩,他一口氣道:“我不愛聽廢話,她現在是否真的啞了,如何啞的,可否能治,需要多少時日,你一並說清了,我就不難為你。”
“是是是……”那大夫低著頭趕緊回話:“現如今的確是啞了,至於原因,應當是刺激了腦後啞門穴,這才致使失聲,但那一下輕重把握得正當好,隻要好生養治,是能治的,重新以銀針刺激啞門,又配以湯藥,大概三四日,就能開口說話了。”
“三四日?”許雲厚掀起眼簾回首瞥了許雲岫一眼,又冷冷朝大夫道:“既是能治,還不去施針?”
那大夫趕忙垂著頭又返回去,打開藥箱就拿了銀針出來。
許雲岫就安坐在椅子上,她沒有掙紮,乖順地讓人紮她的腦後。
不消多時,那大夫一臉冷汗地收拾好了藥箱,又在許雲厚麵前垂首拜道:“若是沒有什麼事,小人就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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