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謝明夷拭了拭手，“等我回來。”
許雲岫看著謝明夷轉身離去，她方才臉上的笑意才漸漸消失，“京城……”
京城裡出事了，以謝明夷的身份性子，他不可能會不在意，但他卻要在許雲岫麵前回歸平常地不再提及，許雲岫心裡其實很不是滋味。
如今西朝大軍的攻勢如何她並不得知，但近來謝明夷離開的次數越來越多，許雲岫如何也能猜出情況並不樂觀，可她如今傷勢未好，謝明夷每日都變著法子來圍著她轉，方才他看到京城裡的變故，恐怕第一時間想到的，還是他若離去，前線的戰事與許雲岫該如何安放的事宜。
許雲岫有那麼一刻自問：“我是他的累贅嗎？”
她失望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心裡下了決心。
……
午後許雲岫同謝明夷說她要休息，謝明夷就暫且離去，留了許雲岫一人在房中，但許雲岫偷偷喚了人，把梅因薑叫過來了。
梅因薑過來時還在笑嘻嘻挖苦許雲岫，“怎麼不讓謝明夷陪你，喊我過來做什麼？”
許雲岫卻搖了搖頭，讓她先別與自己貧嘴，梅因薑一怔，她忽而發現這些天過得舒適放鬆的許雲岫，好像忽然正經起來，許雲岫靠在床上，側首問道：“這些日子，外麵的動靜我未曾過問，現在是什麼情況？”
“唔……”梅因薑好像有些為難，她離了幾步站著，“謝明夷他，他不讓我說……尤其，尤其他今日又跟我提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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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雲岫心說謝明夷實在太了解自己，但她又執拗地望著梅因薑，“你知道你不同我說，我也總有法子知道的。”
梅因薑在視線裡與她對峙，最終還是繳械投降了，“就是……唉，就是西朝那些人不知道是不是有病，非要打著救出主帥的旗號，竟然又衝過來要攻城，就算是賀啟明死了，也要把那個許……許什麼的世女救回去，還有……還有你。”
“許雲舒……”許雲岫這些日子不問因果，什麼都沒管過，“許雲舒如今怎麼樣了？”
“就關著唄。”梅因薑不屑道：“那人謝明夷好像認識，說是你也沒說要取她性命，就把人一直都關著。”
許雲岫不置可否，“這些時日隻要她不在西朝出現，她的命留著與否，也不重要了。”
“那……那個許雲厚呢？”梅因薑好像眼底都晦暗了些，“這些日子不敢煩你，你又沒提，所以人還留著，等著你發話。”她話裡滿是懷疑，“你不會真……儘釋前嫌吧？”
“儘釋前嫌？”許雲岫覺得自己傷口隱隱痛了下，眼裡的冷意更明顯了，“我豈是那般好心的。”
她把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話裡很是淡漠，“把人活剮了，人死了就把腦袋割下來，給許明執送回去。”
梅因薑並不覺得意外，“好。”
“除此之外……”許雲岫低垂的目光並未抬起，她是停頓了才道：“你再幫我做兩件事。”
梅因薑洗耳恭聽，就見許雲岫直起身好似是要起來，梅因薑趕緊過去扶了她，許雲岫慢吞吞道：“你替我寫封信送往嶺中，然後……”
“我也該去做我未曾做完的事了。”
……
第二日夜中，歸州城動亂，北門不知為何從城中破開，好似是撕開了一條口子，此前被東朝軍隊抓獲的西朝兵士竟簇擁著一輛馬車突擊至此，從那北門連夜奔逃出去。
馬車與兵士直奔了西朝將士駐紮的營地，那一夜營地燈火通明了一整宿。
而在晨光熹微之時，歸州城樓上有個獨自上樓的影子，眺望著西朝的方向。
許雲岫就這樣走了……昨夜梅因薑引他離開的時候謝明夷並未多想，他以為梅因薑至少不會送許雲岫進入險境，可許雲岫竟然帶著梅因薑一道走了。
她帶走了梅家的護衛，帶走了城中關押的許雲舒的護衛與西朝的將士，還帶走了賀啟明的屍首。
分明昨日是不該給她看到朝廷裡來的密信的，平白惹她憂心耽她休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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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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