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裡，禦花園。
永定皇帝剛批閱了許久的折子，眼睛都看得疼了，春日裡百花爭妍，便在禦花園裡召見了新科狀元。
“陛下，今日禦花園中花開正好，臣妾想，景濯也是喜歡的。”今日伴駕的是蔡貴妃，她滿頭朱釵，打扮得比禦花園的花還要俏麗。
一道屏風隔開了皇帝貴妃和外麵，二人還湊在一起聊著天。
“今日可不就是為了景濯。”永定帝笑得慈眉，春日裡華發都少了幾根，“你們蔡家就剩景濯這一個尚未婚娶，朕自然得把他的婚事放在心上。”
“當年呐……”永定帝握著蔡貴妃的手撫著，“你們蔡家一共兩個女兒，一道嫁給了朕，朕那時候還是王爺，後來你姐姐替朕生下了公主和恂兒，你又生下了阿恪，都是為皇家積了福緣，可惜你姐姐福薄，朕的皇後去了，隻剩了你。”
永定帝說得傷感，“你蔡家是我梁國的功臣，國舅爺又隻有景濯這一個兒子，朕看著他自小長大，也是極為疼愛他的。”
這話說得蔡貴妃麵色也帶了惆悵，她垂首，頭上的朱釵未見半點晃動，“就是不知道這新科的狀元是個什麼模樣，聽旁人說她才貌雙全，卻也不能全聽了旁人的說法，萬一是個徒有虛名……”
永定帝爽朗笑了兩聲，“所以今日才喚了她過來。”
“人也該到了。”永定帝喚著內侍，“去把人宣過來吧。”
內侍彎腰引著路，許雲岫麵聖，謝明夷複命，兩人都給帶到了屏風前。
置了屏風，兩人的身影在屏風後透了朦朧的輪廓，許雲岫的那身紅色的袍子實在太過顯眼，襯得她眉目更加清秀了些，謝明夷解了劍，披甲的將軍依舊是正氣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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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侍早先提點過，二人一道給永定帝和蔡貴妃行了禮。
永定帝心中生了愉悅，溫聲道：“謝明夷如今羽林軍的差事辦得愈發趁手，你今日奔波勞累，朕也不留你在此處，你便先退下吧。”
謝明夷謝了恩就退了下去。
此刻許雲岫還在跪著，她低著頭，很是恭謹的模樣。
“許雲岫……”永定帝也想看看她的模樣，他安撫似的拍了蔡貴妃的肩，起身緩步往屏風外走，“新科狀元，朕看了你的文章，也聽說過幾月前你梅花宴上寫過的辭賦，聞說是個才女。”
“你，把頭抬起來給朕看看。”
許雲岫略微頷首，目光還落在幾步前的地上。
紅袍白麵，許雲岫這模樣看得永定帝有那麼一刻晃神，仿佛多年前也見過這樣一個模樣俊俏的少女，卻又記不得是誰了。
永定帝不欲將情緒外漏，卻也帶了半分和氣，“今朝狀元才貌雙全，屬實不易。”
他回望了示意了眼，內侍立刻明白了永定帝要下召的旨意，低頭聽旨做了言錄。
“著，新科狀元……許雲岫……”永定帝幾乎走到了許雲岫近身，“……為翰林院修撰，司文職，你初入翰林，還得恭謙行事。”
本朝的狀元大多受旨去了翰林院，官階不高，從六品，卻是禦前打轉的近臣，草擬旨意，撰寫詔書，朝中卿相之才大多出於此處，就連當今丞相也曾出自翰林。
這番旨意許雲岫並不意外，她領旨謝恩，“微臣叩謝陛下。”
永定帝下了旨，又往屏風後去了，“許大人跪了許久，賜座吧。”
等到落了座，永定帝又道：“稍後旨意送往……許大人如今住在何處？”
“回稟陛下。”問及此話許雲岫得好生解釋一番，她斟詞酌句，“臣出身淮東，同方才的謝小將軍原是同鄉，小將軍受旨回鄉奔喪，臣乃是隨他一道入京，小將軍心善，邀臣暫住將軍府，原是不欲打擾，卻憶及小將軍痛失親長，又是孤身在外，便留下一道同住，如今……還未來得及更換住所。”
朝臣私交本就忌諱，何況還有男女之防，可談及謝明夷失了師父，永定帝也就退了一步，他趁著話間喝茶潤了嗓子，“那旨意就送往將軍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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