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禦花園裡，周恂喊了下人去禦膳房拿點心，那點心許雲岫同謝明夷提前離去，因而沒吃，看來是有人在點心裡動了手腳。
“既確定了是禦膳房的點心出了問題，何故要牽扯到……”謝明夷看了眼許雲岫。
喻德常感覺手中一鬆，她順勢就把許雲岫的手拿了出來，然後道：“昨夜先是六殿下吐血昏迷，然後立刻喊了我去前去診斷，那症狀正是中毒之兆，吐血昏迷，幾日難醒，但是因為時辰太晚，六殿下也尚且沒有醒來，放血清毒之後就讓我先行回去了，可半路又遇上了蔡府的下人，說是要去替他家公子請太醫過去，我就乾脆一同去看，去了竟發現……蔡家公子中毒的症狀與六殿下一致。”
“事及蔡家，立刻就驚動了太子殿下。”喻德常從藥箱裡取出銀針，朝許雲岫的手指上紮了一針，殷紅的血滴立刻湧了出來，“六王府的實情我便也同他們說了，立刻就將此事溯及到了昨日禦花園之時，這事兒都是問的蔡公子的侍女，她提起蔡公子同六殿下一道食了點心，這事兒自然就查到了禦膳房。”
喻德常剛看了許雲岫的眼底，突然蹙眉抬起了頭，“許大人這到底是怎麼中毒的？”
她仿佛怕謝明夷跟她再打太極，又補了一句：“據那個侍女所說，小將軍，你和她並沒有吃過那個點心，許大人這毒……可有什麼說法？”
“我，我也不知道。”謝明夷從下麵替許雲岫壓了壓被子，“這毒可難解解？雲岫她，她一向體弱多病，這可會對她有什麼旁的害處？”
“謝小將軍和許大人倒是交情甚篤。”喻德常思忖了會兒，她將銀針又插了回去，“解毒倒是不難，這藥的症狀同蔡公子的毒其實相差無幾，用藥卻是溫和，至於傷害……是藥三分毒，許大人這劍走偏鋒，瞞瞞普通醫者其實也不是並無可能，但拿自己身子開玩笑，在下實在……難以認同。”
“小將軍。”喻德常從藥箱裡拿出一個藥瓶來，卻是先沒遞出去，“我已然跟你坦然，也算是賣了你個情麵，昨夜東宮查到禦膳房，從中找出昨日接觸過糕點的小太監，這些人裡麵一審，立刻就有個送糕點的小太監認了，但是他卻指認了……許大人，在背後指使。”
喻德常一曬：“但是這事兒一想，許大人乃是新科狀元，如果能攀上蔡家那更是前途無量，自毀前程的事，我想沒人會做，所以這其中是否另有隱情，依舊還需再仔細調查。所以小將軍，你是什麼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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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夷肯定道：“此事絕非許雲岫所為。”
喻德常也一口肯定：“好，我相信你。”
她將藥遞給謝明夷，“今日之內，我皆在此守著，樂意等到許大人醒來，再一探究竟。”
謝明夷拱手朝喻德常一拜，“多謝喻太醫。”
喻德常趕緊去托住了謝明夷的手，“能替許大人就醫也算緣分，我還……尚且有些話想同她說道。”
如此一番折騰，豔陽當空，時辰已經不早。
謝明夷留孔慧在旁照顧許雲岫，一宿沒怎麼閉眼的喻德常靠在榻上小憩，謝明夷又吩咐了錢嵩回一趟六王府，讓他去看六殿下的情況。
然後謝明夷言出必行，他讓盧之恒跟著，與孔青陸一道回了東宮。
可周慎並未見謝明夷，他隻見了一麵孔青陸。
太子殿下麵露不悅，“你怎麼把他給帶回來了。”
孔青陸也無可奈何，“謝小將軍性子執拗，此事定然是要追根究底。”
“追根究底就讓他去查。”周慎昨夜去蔡府費了心神，他揉著眉心，“刑部那邊拿了本宮的口諭，這事已經交由你了，謝明夷如何查你去跟著，不必讓他來見我了。”
孔青陸領旨退了出去。
查案便去了刑部。
如今唯一的缺口就是那個招認許雲岫的內宦，他並非禦膳房的人，而是安排在禦花園引路的小太監，其中接觸禦膳房點心的時間也不過在送點心的路上。
刑部大牢在豔陽天裡依舊晦暗，仿佛還鬱積著冬日裡的嚴寒，肅殺與血腥的味道彌漫不去，讓人走在其間像落了地獄。
大牢的獄卒在前麵引著路，身後跟著孔大人、謝小將軍和盧少將軍，他幾乎要把腰彎到了地上，“幾位大人將軍這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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