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戶座旋臂末端。這裡是星圖上的禁區。沒有恒星的照耀，隻有無儘的黑暗。以及那仿佛要將一切都攪碎的空間亂流。
“九天玄女號”此刻就像是一片在暴風雨中掙紮的樹葉。巨大的艦身在劇烈顫抖。外層的能量護盾，被空間碎片撞擊得明滅不定，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警報！左舷護盾強度下降至30%！”
“警報！空間曲率異常！”
“警報！前方發現高能引力旋渦！”
駕駛艙裡，紅色的警報燈閃成了一片。李衛國死死地抓著操縱杆，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條條蜿蜒的蚯蚓。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流進眼睛裡，辣得生疼，但他連擦一下的功夫都沒有。
“這鬼地方……”
“比咱們那邊的早高峰還要堵啊！”
李衛國咬著牙，猛地將推杆拉到底。
“給老子……過去！！”
“轟——！！！”玄女號的尾部引擎噴出刺目的藍光，險之又險地擦著一個黑色的旋渦邊緣衝了過去。那旋渦的引力極大，哪怕隻是擦個邊，都把戰艦的尾翼扯得變形了。
“呼……”李衛國長出了一口氣，感覺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東哥，咱們這還沒到地兒呢。”
“光是這路況，就能勸退99%的飛船了。”
“要是沒那天狼星的引擎，咱們早散架了。”
林耀東坐在艦橋的主位上。他手裡依舊把玩著那塊漆黑的石板。隨著飛船的深入，這塊原本冰冷的石頭，現在燙得嚇人。上麵的紋路，像是活過來的血管，一跳一跳的。散發著一種渴望。那種渴望，甚至引動了林耀東體內的基因鎖。
“勸退？”
林耀東抬起眼皮，看著窗外那光怪陸離、仿佛破碎鏡麵一樣的星空。
“如果不難走。”
“裡麵的好東西，早就被那幫外星強盜搬空了。”
“還能留著給咱們？”
封於修蹲在旁邊的地板上。他手裡拿著個磨刀石，正在那兒磨他那把大刀。雖然在真空裡聽不見聲音，但他嘴裡還得配個音。
“霍霍……霍霍……”
飛船劇烈顛簸，他也跟著晃，但下盤穩得像是在地板上生了根。
“東哥，這晃得我有點想吐。”
“能不能讓我出去？”
“我看前麵那個旋渦挺礙眼的。”
“讓我去劈了它！”
“劈個屁。”
林耀東白了他一眼。
“那是空間裂縫。”
“你那刀再快，能把虛空劈開？”
“老實待著。”
“省點力氣。”
“到了地方，有你砍的。”
角落裡，艾琳娜緊緊地抓著安全帶，臉色蒼白如紙。她是精靈，天生對空間波動敏感。在這裡，她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扔進了絞肉機裡。每一寸皮膚，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
“林……林先生。”
艾琳娜的聲音都在發抖。
“近了……”
“我能感覺到……”
“那種令人窒息的氣息……”
“就在前麵。”
林耀東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石板，突然爆發出一股灼熱的氣浪！
“嗡——！！！”不是飛船的震動。是空間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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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國！”
林耀東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衝過去！”
“穿過前麵那片雷暴區！”
“坐穩了！”
李衛國大吼一聲。
“九天玄女號”，像是一頭瘋牛，一頭紮進了前方那片紫色的雷暴雲團中。
這不是普通的雷電。那是空間撕裂產生的能量電弧。每一道，都足以切開戰列艦的裝甲。
“滋滋滋——轟！！”
護盾在悲鳴，艦體在呻吟。仿佛下一秒就會解體。但就在衝破雲團的那一瞬間。
世界突然安靜了。沒有了亂流的咆哮。沒有了雷暴的轟鳴。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靜止了。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片巨大到無法形容的封閉空間。
它就像是一個獨立於宇宙之外的氣泡。而在氣泡的中央。漂浮著一片大陸。是的，大陸。不是星球，就是一塊破碎的、漂浮在虛空中的陸地。它太大了。哪怕隔著這麼遠，都能感受到那種撲麵而來的滄桑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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