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九天玄女號穿過了那層仿佛水波一般的“歎息之牆”。
劇烈的顛簸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一般的寂靜。九天玄女號懸浮在虛空中，仿佛闖入了一幅靜止的油畫。眼前的一切，讓見慣了大場麵的林耀東也不由得瞳孔一縮。
那不是什麼星球。那是一片破碎的大陸，或者說，是被某種恐怖偉力硬生生打碎的世界殘骸。巨大的山脈斷裂在虛空中，斷口處還保持著崩裂時的猙獰形狀。無數殘垣斷壁漂浮著，巨大的宮殿碎片、斷裂的石柱、還有那些屍體。數不清的屍體。
有的巨大如山嶽，身披古老的青銅戰甲，胸口插著斷裂的長矛，怒目圓睜，仿佛還在咆哮。有的身形修長，卻被撕成了兩半，金色的血液灑在半空，凝固成了一顆顆璀璨的寶石。這裡沒有時間的概念。林耀東甚至看到，一滴從某個巨人傷口中飛濺出來的鮮血，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飛船舷窗外。鮮血中蘊含的恐怖能量，哪怕隔著億萬年的時光，依然讓飛船的警報器瘋狂作響。
“這也……太壯觀了吧？”
封於修趴在窗戶上，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但他沒敢動。因為他感覺到了。這片空間裡，彌漫著一股沉重到讓人窒息的壓力。不是重力。是“意”。戰意！那是億萬年前，那些戰死的先祖們，至死不滅的戰意！它們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恐怖的力場。就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噗通。”
李衛國第一個扛不住，直接跪在了地上，渾身抽搐。那種來自靈魂層麵的威壓，讓他難以支撐。艾琳娜也好不到哪去。她蜷縮在角落裡，臉色慘白，紫色的眸子裡滿是恐懼，那是生物本能對更高階存在的敬畏。
“有點意思。”林耀東站起身，身上的骨骼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他感覺自己體內的血液在沸騰。那是一種遇到了同類的興奮。
“係統。”
林耀東摸了摸胸口，那裡燙得嚇人。
“這就是你要找的地方？”
【叮！】
【係統共鳴度：100%！】
【檢測到核心數據庫信號……】
【正在連接……】
係統的聲音不再是平時那種冰冷的機械音。反而帶上了一絲……顫抖？或者是激動？
【宿主，這裡不是墓地。】
【這裡是……火種庫。】
【當年遠古神民文明覆滅前，將所有的科技、基因、以及文明的火種，都備份在了這裡。】
【而我……】
【就是開啟這個數據庫的鑰匙。】
林耀東眯了眯眼。
“合著你還是個移動硬盤？”
【……】
係統似乎被噎了一下。
【請宿主保持敬畏。】
【這裡的每一具屍體，都是當年為了守護文明而戰死的英靈。】
【想要獲取火種，必須得到他們的認可。】
“認可？”
林耀東看著窗外那些巨大的屍骸，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我這個人，最不喜歡求人。”
“不過既然是老祖宗。”
“那就去打個招呼。”
“衛國，守好飛船。”
“瘋子，阿傑，跟我走。”
“去見識一下我們先祖的英姿。”
艙門打開。三人並未穿戴機甲，而是直接肉身橫渡虛空。剛一踏出飛船，那股恐怖的戰意力場瞬間暴漲了十倍！
“唔！”
阿傑悶哼一聲，身形猛地一沉，仿佛背上突然多了一座大山。他的皮膚表麵瞬間滲出了細密的血珠。這是“意”在乾涉“物”。強大的精神壓迫，直接作用在了肉體上。
封於修倒是硬氣。他渾身的肌肉緊繃，像是一塊塊花崗岩，硬生生地扛住了這股壓力。
“爽！”
“這地方，哪怕不打架，光是站著都能練功！”
封於修齜牙咧嘴地笑著，眼裡的紅光卻越來越盛。
林耀東走在最前麵。他身上泛著淡淡的金光，那些戰意力場在接觸到金光的瞬間，竟然自動分開了一條路。那是同源的氣息。那是人族薪火相傳的烙印。
三人落在了一塊巨大的大陸碎片上。這裡是一處古戰場。地麵是暗紅色的，那是被神血浸透的土壤。前方，矗立著幾尊巨大的雕像。不，那不是雕像。那是精神烙印具象化的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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