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瀾主星，在其核心醫療區裡。這裡是整個天瀾文明科技含量最高的地方。此時無數條維生管正插在一個殘破的軀體上。那軀體少了一隻胳膊，半個腦袋都被打塌了，正是死裡逃生的古羅。
他現在已經不再是大長老了。就在十分鐘前，天瀾長老會通過了緊急決議。剝奪古羅的一切職務，並將其列為“家族罪人”。理由很簡單：喪師辱國，丟失旗艦，讓天瀾族的威嚴掃地。
此時站在隔離玻璃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天瀾族人。他叫古淵。他是古羅的政敵，也是如今長老會推舉出的新任代理大長老。古淵看著維生艙裡像死狗一樣的古羅，那雙倒三角的眼睛裡，並沒有多少勝利的喜悅。隻有深深的憂慮。
“輸得太慘了。”古淵身後，一名心腹低聲說道。
“聯合艦隊幾乎全軍覆沒。”
“其他附屬文明的艦隊更是損失殆儘。”
“現在整個星域都在看我們的笑話。”
“而且……”
心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國內的經濟也崩了。”
“為了這次遠征，古羅抽乾了國庫，甚至預支了未來幾年的能源配額。”
“現在艦隊沒了，戰利品也沒搶到。”
“底下的民眾已經開始遊行了，再這樣下去，不用外人打，我們自己就得亂。”
古淵轉過身，揉了揉那脹痛的太陽穴。他也想罵娘。接手這麼個爛攤子，簡直就是坐在火山口上。
“那個林耀東……”
古淵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麵繁華卻透著一股蕭條氣息的城市。
“調查清楚了嗎？”
“究竟是什麼樣的怪物，能把擁有一萬艘戰艦的聯合艦隊打成這樣？”
心腹遞上一份數據板，手都在微微顫抖。
“根據幸存者的記憶提取，還有旗艦黑匣子的最後記錄……”
“那個人……”
“他能徒手捏爆戰艦。”
“能肉身橫渡虛空。”
“甚至能無視反物質炮的轟擊。”
“大長老，數據分析部給出的結論是……”
“那個林耀東，其個體戰力，已經超過了六級文明的常規威懾武器。”
古淵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畫麵。看著那個在太空中漫步，隨手一揮就讓艦隊灰飛煙滅的黑色身影。他的瞳孔劇烈收縮。然後就是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古淵把數據板扔在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報複的事情，以後誰也不許再提。”
“誰提我殺誰。”
古淵的聲音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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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根本不是我們能惹得起的存在。”
“古羅那個蠢貨，是被貪婪蒙了心，才去招惹這種怪物。”
心腹愣了一下，有些遲疑。
“可是……大長老。”
“如果不報複，民眾的怒火怎麼平息？”
“損失怎麼挽回？”
“那些戰死的士兵家屬，還有那些損失了艦隊的貴族，都在等著我們要個說法。”
“要是沒有個交代，您的位置……”
古淵猛地轉過頭，眼中的毒蛇再次昂起了頭。
“交代？”
“當然要有交代。”
“但這個交代，不是林耀東。”
“我們惹不起老虎，難道還收拾不了幾隻斷了腿的狼嗎？”
古淵走到星圖前，手指在幾個星係的位置上重重一點。那裡是巨魔星係、水妖星係……
“這次出征，雖然是我們發起的。”
“但那些附屬文明也都是參與者。”
“現在戰敗了，責任不能全讓我們天瀾族扛。”
“傳我的命令。”古淵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就說……”
“是因為巨魔族和水妖族等附屬文明在戰場上臨陣脫逃，擾亂了軍心，才導致了這場慘敗！”
“他們是戰犯！”
“他們要為這次失敗負全責！”
心腹聽得冷汗直流，但也瞬間明白了古淵的意圖。轉移矛盾。找替罪羊。把內部的怒火，引向外部。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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