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轉向了祠堂內的某個角落。
汪婷婷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是祠堂的一個陰暗角落,堆放著一些雜物,破舊的草席,斷裂的桌椅腿,還有幾個蒙塵的、人形的輪廓……
是紙人!
那種喪葬儀式上常用的,童男童女的紙紮人!它們被隨意地丟棄在那裡,臉上沒有畫五官,隻是一片空白,在昏暗中靜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鬼媒婆拄著拐杖,一步一頓,拖著濕漉漉的蓑衣,走進了祠堂。她完全無視了汪婷婷,徑直走向那個角落。
她的目標不是自己?汪婷婷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萬分之一秒,但隨即又被更大的疑惑和恐懼攫住。她要乾什麼?
鬼媒婆在那些紙人麵前停下。她伸出那隻雞爪般的手,在一個童女模樣的紙人臉上輕輕摩挲著。紙人是用竹篾和白紙糊成的,粗糙簡陋。
然後,鬼媒婆做出了一個讓汪婷婷頭皮徹底炸開的動作。
她收回手,從蓑衣內側,摸索著,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支筆。
一支看起來極其古舊的毛筆。筆杆是暗紅色的,像是浸透了歲月的汙垢和某種深色的液體,筆鋒則是詭異的純黑色,黑得仿佛能吸收周圍所有的光線。
鬼媒婆用枯瘦的手指捏著那支筆,將其舉到嘴邊,伸出暗紫色的、細長得不似人類的舌頭,輕輕舔了舔那純黑色的筆鋒。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血腥和腐臭的氣味,瞬間在空氣中彌漫開來,壓過了原本的紙灰香。
汪婷婷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嘔吐出來。
鬼媒婆轉過身,再次麵對那個沒有麵孔的童女紙人。她舉起那支舔舐過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毛筆,筆尖懸在紙人空白的麵孔上,微微停頓。
整個祠堂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連雨聲似乎都遙遠了。
汪婷婷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極大,眼睜睜看著那支筆,帶著一種莊重而又邪異的儀式感,緩緩落下。
筆尖接觸粗糙的紙麵。
鬼媒婆的手腕極其穩定,移動緩慢。
她先點了左眼的位置。一個圓潤的、漆黑的點。
就在筆尖離開紙麵的瞬間,汪婷婷仿佛產生了一種幻覺——那紙做的頭顱,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不,是錯覺,一定是錯覺!紙人依舊僵硬地立在那裡。
筆尖再次落下,點了右眼。
兩個漆黑的、沒有任何光彩的“眼睛”,出現在了紙人空白的臉上。
點睛之筆,完成。
鬼媒婆收回筆,後退半步,像是在欣賞自己的作品。
祠堂裡死寂無聲。
然後……
那個剛剛被點了眼睛的童女紙人,它那用粗糙白紙糊成的、原本僵硬無比的脖頸,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可聞的——“哢”。
像是生鏽的關節被強行轉動。
它的頭,以一種完全違背物理規律的、緩慢而詭異的姿態,一點一點地……轉了過來!
直接越過了它麵前的鬼媒婆,那雙剛剛被點上的、純黑沒有任何高光的“眼睛”,精準地、直勾勾地,看向了躲在香爐旁,渾身冰涼的汪婷婷!
紙糊的臉上,那空白的麵孔,除了兩隻黑眼,依舊沒有任何其他五官。
但汪婷婷分明“看”到了!
就在那雙純黑眼睛鎖定她的瞬間,一種極其鮮明、極其惡毒的“表情”,如同無形的刻刀,驟然浮現在那張空白的臉上!
它在笑!
一個無聲的、扭曲的、充滿了非人惡意的詭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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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不是畫上去的,而是直接作用於她的感知,帶著冰冷的嘲弄,仿佛在說:“看見你了……下一個……就是你……”
“嗬——”
汪婷婷喉嚨裡發出一聲被扼住般的抽氣,極度的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臟,擠壓得她眼前陣陣發黑,四肢百骸的力氣瞬間被抽空。她再也支撐不住,軟軟地順著香爐滑倒在地,意識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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