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想到那晚詭異的刺殺,以及高公公接連派陳德前來施壓、甚至請動院判複診的急切舉動,沈光背後瞬間驚出一身冷汗!如果高公真的還有別的安排,那自己這個“明麵上”的看守,算什麼?是棋子?還是……隨時可以被拋棄的障眼法?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他原本隻是對任務本身產生懷疑,現在,卻開始擔憂起自身的處境了。他死死攥緊了劍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目光再次投向床榻上的楊暕時,已經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審視,以及一絲尋求答案的迫切。
這個齊王,到底知道多少?王忠突然的提醒,是他自己的意思,還是……齊王的授意?
楊暕雖然“昏睡”,但王忠的小動作和沈光瞬間的氣息變化,都被他清晰地感知到。他心中暗暗點頭,王忠這一步棋走得很妙。直接點出高公公可能的多重手段,將沈光的危機感從“任務困惑”拉高到“自身安危”的層麵,這能更快地促使他做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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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再次降臨,雨沒有繼續下,但夜晚的寒氣卻比往日更重。
沈光依舊守在殿內,但明顯能感覺到他比之前更加警惕,不僅僅是警惕外麵,似乎也在警惕著來自其他未知方向的威脅。他的目光不時掃過殿內的陰影角落,仿佛那裡隨時會冒出致命的殺機。
子時前後,萬籟俱寂。
一直如同石雕般的沈光,忽然動了。他並沒有走向楊暕,而是看似隨意地踱步到了王忠平時打盹休息的角落附近,那裡離楊暕的床榻有段距離,但又在聽力所及範圍。
王忠因為白天傳遞了消息,心中正是忐忑緊張的時候,根本沒睡著,聽到沈光的腳步聲靠近,立刻屏住了呼吸。
沈光在王忠附近停下,目光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仿佛自言自語,又仿佛是刻意說給某個能聽到的人聽,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沙啞:
“某行事,但求問心無愧,忠於職守。然則……若忠義兩難,黑白混淆……又當如何?”
他沒有指名道姓,但這低沉的話語,在寂靜的深夜中,卻清晰地傳入了假裝昏睡的楊暕和緊張傾聽的王忠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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