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在黑暗與束縛中沉浮。王成感覺自己像被包裹在琥珀中的昆蟲,動彈不得,連思維都變得粘稠而緩慢。那張由奇異符文構成的能量網不僅禁錮了他的身體,更像無數細密的針,持續刺入他的能量核心與意識連接,乾擾著他與格陵蘭“星繭”的聯係,將他90%同調率的力量壓製在體內,無法有效調動。
他勉強維持著一絲清醒,超維計算力在極端壓製下艱難運轉,分析著自身處境。綁架者技術高超,裝備精良,且對他和“星繭”的力量特性似乎極為熟悉。他們口中的“聖地”和“純淨之道”,指向了一個對“守護者”遺產有著不同理解,甚至可能走向偏執的派係。
飛行器內部沒有任何窗戶,感知被嚴重屏蔽,隻能通過極其微弱的震動和能量流動,判斷正處於高速飛行狀態,方向難以確定。
時間流逝變得模糊。不知過了多久,飛行器的震動模式發生變化,預示著降落。緊接著是短暫的移動,然後他被轉移到一個新的、更加森嚴的環境。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了古老石材、能量場和某種…淨化藥劑的冰冷氣味。
他被安置在一個完全由某種非金屬、非石材的暗色物質構成的房間內,牆壁光滑無縫,散發著微弱的能量波動,進一步強化了禁錮。能量網被撤去,但取而代之的是房間本身散發出的、無處不在的抑製力場,讓他依舊如同陷入泥沼。
黑暗中,隻有手腕上那個複雜幾何印記,在力場的壓製下,依舊散發著極其微弱、卻頑強不屈的脈動。這是他與“星繭”,與那個被守護的世界的最後連接。
他嘗試溝通格陵蘭的“星繭”,回應微弱得如同隔著厚重的帷幕呼喊。他嘗試調動南極“避難所”的知識,思維卻如同陷入膠水。他甚至嘗試去觸碰意識深處那被分解吸收的“主宰協議”成分,卻隻激起一陣危險的、試圖反噬的冰冷漣漪。
力量仍在,卻被牢牢鎖在這具軀殼之內。這種無力感,比麵對“收割者”或“創生科技”時更加令人窒息。
就在這時,房間一麵的牆壁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一個身影走了進來。他同樣穿著流線型的暗色服飾,但未戴頭盔,露出一張中年男性的麵孔,線條冷硬,眼神如同經過精密校準的儀器,沒有任何多餘的情感。他的氣息與那些綁架者同源,但更加深沉,更加強大。
“你可以稱呼我‘淨言者’。”男子的聲音平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歡迎來到‘遺落殿堂’,繼承者。”
王成沒有回應,隻是冷靜地觀察著對方,微觀洞察力在壓製下勉強捕捉著對方生理指標的細微變化和能量特征。
“不必浪費精力試探。”淨言者仿佛看穿了他的意圖,“這裡是‘守護者’正統最後的避難所之一,隔絕一切外部窺探,包括你與那些‘星繭’的異常連接。”
他走到王成麵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你身上混雜了太多不潔之物。‘星繭’的原始共鳴被扭曲,南極數據庫的知識被濫用,甚至…你還沾染了‘肅清協議’(即主宰協議)的汙穢。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對‘純淨之道’的褻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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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淨之道?”王成終於開口,聲音因力場壓製而有些沙啞,“就是像你們這樣,躲在暗處,綁架、囚禁,然後審判其他繼承者?”
淨言者臉上沒有任何波動:“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真正的守護,在於保持遺產的純淨與正確使用,而非像你一樣,肆意妄為,引來了‘觀察者’的過度關注,甚至險些觸發‘肅清協議’的大規模激活。你的行為,已將整個文明的火種置於危險境地。”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個複雜的、由光構成的模型,展示著王成與格陵蘭“星繭”的連接,以及之前對抗“主宰協議”、撕裂空間吞噬核爆的能量軌跡。“看,這些能量脈絡中充斥著的混亂與雜質。我們必須對你進行‘淨化’,剝離這些不潔,讓你回歸‘守護者’應有的純粹狀態。”
所謂的“淨化”,聽起來更像是洗腦或者說格式化。
王成心中冷笑。他經曆了這麼多,融合了多種力量,甚至在“觀察者”的威壓下掙紮求生,才走到了今天這一步。這份力量或許危險,或許不夠“純淨”,但這是他在絕境中開辟出的、屬於他自己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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