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轉,不是被吸收,而是——它自己改變了方向,朝著發射它的方舟艦隊反射回去。
方舟艦隊顯然沒預料到這種情況。它們自己的攻擊,以同樣的威力,轟擊在了自己的護盾上。
雖然及時重新撐起了護盾,但倉促間的護盾強度不足,超過五十艘方舟在自相殘殺中化為灰燼。
整個戰場,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不僅是敵人,連己方艦隊都愣住了。
“那是……什麼力量?”一個外星文明的指揮官喃喃道。
“不是偏轉,不是反射,”蘇晚晴的數據核心瘋狂運轉分析,“是……選擇。林默用終末之鑰,選擇了‘肅正光束應該攻擊發射者’這個可能性,並將這個可能性變成了現實。”
“但消耗很大。”林默臉色蒼白,握著鑰匙的手在微微顫抖,“這種程度的法則乾涉,短時間內隻能用一次。”
但一次,已經足夠改變戰局。
星骸法庭的審判艦隊開始撤退。它們損失了近三分之一的方舟,而目標依然完好無損。更重要的是,終末之鑰展現出的力量超出了它們的理解——那是一種超越了攻擊、防禦、法則的力量,那是一種“定義現實”的力量。
看著撤退的敵軍,礪鋒星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但林默五人沒有歡呼。
他們看著星圖上那些依然在燃燒的星係,看著那些依然在哀嚎的文明,看著那些依然在蔓延的紅色區域。
這隻是開始。
“我們贏了這一場,”林默輕聲道,“但戰爭,才剛剛開始。”
他看向手中的終末之鑰。
鑰匙表麵的灰光,似乎黯淡了一分。
使用它,需要代價。
而這個代價,他還沒有完全明白。
戰鬥結束十二小時後,林默獨自一人站在“文明燈塔”的頂端,望著星空。
鑰匙在手中微微發燙,似乎想告訴他什麼。
“林默。”葉清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走到林默身邊,生命之力溫柔地包裹住他,“你在擔心什麼?”
“鑰匙的代價。”林默沒有隱瞞,“每一次使用,我都感覺到某種東西在被消耗。不是能量,不是靈魂,而是……更本質的東西。”
“可能性。”蘇晚晴也走了上來,銀色靈體在星光下泛著微光,“我分析了戰鬥數據。你使用鑰匙時,戰場上的‘可能性熵’急劇下降。鑰匙不是在創造新的可能性,而是在從無數可能性中選擇一種,然後將其他可能性全部‘固化’為不可能。”
“什麼意思?”秦月和白薇也來到塔頂。
“意思是,”蘇晚晴看向林默,“每一次使用鑰匙,宇宙的可能性就在減少。你選擇了A,就永久排除了B、C、D……所有其他選擇。使用次數越多,宇宙的未來就越確定,越狹窄,直到……隻剩下唯一的一條路。”
眾人沉默了。
終末之鑰,給予選擇的權力。
但每一次選擇,都在剝奪未來的其他可能。
“難怪叫‘終末’之鑰,”白薇輕聲道,“當所有可能性都被固化,隻剩下唯一一條路時,那就是終末。”
“但這正是蝕天想要的,不是嗎?”葉清雪突然道,“它認為存在終將歸於虛無,認為一切可能終將收束為唯一的結局。如果我們過度使用鑰匙,我們就在幫它實現它的理念。”
“可我們不得不使用。”秦月握緊拳頭,“沒有鑰匙,我們連下一波攻擊都擋不住。”
“所以這是一個悖論,”林默苦笑,“使用鑰匙,我們在走向終末。不使用鑰匙,我們馬上就會終末。”
就在這時,鑰匙突然劇烈震動。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意誌,從鑰匙中傳出,傳入林默的靈魂。
那是……門之意誌的意誌。
不,不是完整的門之意誌。而是那個正在與絕望麵融合的、希望麵的意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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