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中心街上的喧鬨慢慢平息下來。
李氏烤肉店門口的烤爐裡，炭火隻剩下一點微弱的紅光。
李建業把最後一把鐵簽子泡進大鐵盆裡，拿毛巾擦了擦膀子上的汗，長出了一口氣。
店裡，艾莎正坐在櫃台後麵，手裡拿著個算盤，劈裡啪啦地撥弄著。
“建業，你快過來！”艾莎揚起手裡的賬本，藍眼睛亮得發光。
李建業走過去，拉了張長凳坐下，端起搪瓷缸灌了口涼白開。
“算清楚了？”
“算不清楚到底賣了多少串，隻能查錢。”艾莎把裝著錢的笸籮推到李建業麵前，裡麵滿滿當當全是毛票和分幣，還夾雜著幾張大團結。
“小的一毛，大的兩毛。”艾莎伸出手指頭比劃，“我剛才粗略對了一下，平均下來，這利潤得有對半，賣一小串，咱就能淨賺個四五分錢！”
艾莎越說越激動，把賬本往李建業麵前一拍。
“你猜今晚上進賬多少？”
“多少？”
“八十三塊五毛！”艾莎報出這個數字，聲音都有些發顫，“扣掉成本，這純利潤得有四十多塊！我的天，建業，現在我那裁縫鋪都沒這個利潤高！”
李建業看著艾莎那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樂了。
“這才哪到哪。”李建業拿蒲扇給自己扇風，“這也就是晚上這幾個鐘頭，要是中午大家夥兒也能出來吃，這收入還能翻一番。”
艾莎連連點頭，“是這個理，還得是吃飯這買賣劃算！”
而此時，李建業心裡卻在惋惜。
這年頭的老百姓，作息太規律了，天一黑，吃完飯溜達一圈就回家睡覺了，要是放在後世，吃夜宵能吃到後半夜三四點，那才是燒烤攤真正賺錢的時候，現在這年代，夜生活還是太匱乏了。
正想著，門外傳來一陣刹車聲。
“建業，還沒關門吧！”
趙誠的大嗓門先傳了進來。
李建業抬頭一看，趙誠走在前麵，後頭跟著一男一女。
男的穿著白襯衫，灰褲子，挺著個微微發福的肚子，正是梁縣長。
女的走在梁縣長身側，穿著一件修身的碎花連衣裙，頭發燙成時髦的波浪卷，身段豐腴，走起路來搖曳生姿，正是縣長夫人李望舒。
李望舒剛一進門，這略顯油膩的烤肉店裡似乎都多了一股淡淡的雪花膏香味，她三十來歲的年紀，正是女人最有韻味的時候，舉手投足間都透著股大家閨秀的優雅。
“喲，梁縣長，嫂子，趙哥。”李建業趕緊站起身迎出去。
梁縣長笑嗬嗬地打量了一圈店麵。
“建業啊，我聽趙誠這小子把你的烤肉吹得天花亂墜的，說啥吃了一口就忘不掉。”梁縣長拍了拍肚子，“我今兒個特意拉著你嫂子過來，嘗嘗這到底有多好吃！”
李望舒也跟著笑，視線在李建業光著的膀子上轉了一圈，臉頰微紅。
“建業兄弟，你這生意看著不錯呀，我們在街口就聞著味兒了。”李望舒聲音輕柔。
“嫂子誇獎了，小本買賣。”李建業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幾位還是去隔壁包間裡坐去，我現在就給你們烤。”
趙誠輕車熟路地走到冰櫃前，拉開門拿了三瓶綠棒子出來。
“建業，別藏私啊，拿出你最好的手藝，今天梁縣長可是專門空著肚子來的！”趙誠把啤酒擺在桌上。
李建業走到烤爐邊，往裡添了兩塊新炭，拿蒲扇扇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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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哥，你這話說的，我啥時候藏過私？”李建業轉頭，衝著趙誠神秘一笑，“既然梁縣長和嫂子來了，那我今天就弄點特別的。”
趙誠一聽“特別的”三個字，耳朵瞬間豎起來了，湊到烤爐跟前。
“啥意思？”趙誠瞪著眼睛，“合著我來吃，就沒特別的？梁縣長一來你就給開小灶？你小子不夠意思啊！”
李建業拿肩膀撞了趙誠一下，壓低聲音。
“趙哥，你湊啥熱鬨。”李建業朝梁縣長的方向努了努嘴，聲音壓得極低，“梁縣長都快五十了，平時工作那麼累，嫂子又正值虎狼……咳，正是需要人疼的年紀，我這不得給梁縣長好好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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