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娘子麵露驚愕，嘴角都在抽動，“你是說，是說昏君想通過海路進攻遼東？逼迫，逼迫清軍退軍？”
李岩輕輕的點了點頭。
紅娘子搖著頭，“不可能，這怎麼可能？目前圍攻京師的是闖軍，若清軍撤軍，闖軍的威脅頓減，反而可以毫無顧忌的圍攻京師，這對明廷來說未必是好事。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昏君怎麼可能這麼做？”
李岩輕輕的歎了一口氣道：“沒有什麼不可能的。或許崇禎皇帝最開始是把籌碼放在了東虜那邊，在闖軍逼近京師之後，他便放開邊關，以各種方式誘導東虜大軍入關。其保留京師的目的便是引誘雙方大軍在京畿大戰，在雙方都筋疲力儘時再坐收漁翁之利。”
紅娘子眉頭緊皺，“但現在好像不是如此啊！”
李岩笑了笑，“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他做好了謀劃，但局勢的發展卻不由他完全做主。畢竟，無論是闖王還是多爾袞都是當世梟雄，豈會完全被他拉著鼻子走？雖然有諸多矛盾和衝突，但雙方都在竭力避戰，反而在一定程度上達成了合作，共同瓜分明廷。雖然這種合作是暫時的，不知何時就會彼此翻臉，但確實在短期內給明廷施加了無窮的壓力。”
紅娘子這時倒有一些幸災樂禍，“他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自作自受。”
李岩點了點頭，“也可以這麼說。就目前的情況發展下去，到時候不僅京師不保，整個北地也將不為明廷所有。而破局方法，就是攪亂局勢，打破目前僵局，逼得闖軍和東虜提早做出選擇。”
紅娘子麵帶疑惑，“若真如你所說，明軍乘船突襲遼東，逼得清廷不得不退軍。那局勢對闖軍似乎更加有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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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岩搖頭道：“若是兩三個月前，這的確對闖軍有利。但你別忘了，在北地目前還有至少三支大軍，一支是吳三桂的關寧軍，一支是周遇吉的大同軍，還有一支是高傑所統的遊擊軍。前兩支兵力加起來將近十萬，而高傑帳下軍卒數量雖然不多，卻直接威脅闖軍的糧道。以三支養精蓄銳之師對抗攻城數月的疲憊之師，闖軍真有必勝的把握嗎？況且……”
李岩頓了一下，繼續道：“況且，在南方，明廷還有穩固的後方和幾十萬大軍。可以這麼說，崇禎皇帝用東虜這個外敵給大明爭取了數月時間。而他不僅在北地保存了近十萬明軍精銳，還將南方的明軍凝聚在了一起。局勢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
紅娘子臉色有些難看，沉默了良久道：“夫君，我還是不懂。即使真如你所說，崇禎皇帝打的是這樣的主意，等清軍撤退遼東，決戰的將是闖軍和明廷，勝負之數當是五五開。既然你隻是為了阻止東虜入主中原，昏君突襲遼東就能達成，你為什麼就不能回去幫助闖王？”
李岩搖了搖頭，“娘子，你想的太簡單了。我隻說了崇禎皇帝的打算，但你確定東虜會照著他給的劇本走？”
紅娘子愣在當場，滿臉的疑惑。
李岩歎了一口氣，繼續道：“遼東被東虜統治數十年，民心早已歸附，統治根基深厚。即使大軍精銳儘出，但仍有軍隊不下五萬。且女真人，八歲能打獵，十歲能上陣。也就是說，東虜在很短時間內在遼東便能聚集起一支戰力不錯的大軍。而明軍乘船渡海而去，能上去多少軍隊？而這些軍隊都要從山東出，而目前山東有多少明軍，這些軍隊中又有多少精銳敢戰之士？”
紅娘子逐漸看出了一些門道，“你是說渡海明軍未必打的過留在遼東的清軍？”
李岩輕輕的點了點頭，“若不能給遼東清軍造成足夠大的威脅，多爾袞為什麼要回撤遼東？而且，當明軍主力渡海而去後，山東將無比空虛。若我是多爾袞，必然趁勢東進，把整個山東收入囊中。當然，還有另一種選擇。”
李岩看著紅娘子，“明麵上下令清軍回援遼東，而暗下集中一切力量，突襲京師外的疲憊闖王，一舉而勝，將整個北地收入囊中。”
紅娘子臉色難看，她不得不承認的確有這種可能。以闖軍的毫無防備和清軍的細心謀劃，到時候闖軍或許會吃大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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