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邦華沉默著，半天沒有說話。
心想，我是失聰了嗎？
陳演剛剛說了什麼，我又錯過了什麼？
“李愛卿，李愛卿。”
朱由哲連叫了兩聲，李邦華才回過神來。
連忙拱手道歉道：“陛下，老臣年老體衰，目瞎耳聾，有時聽的不甚清楚。可能錯過了您的有些話，還望陛下恕罪。”
朱由哲一陣無語，被堵的半天沒說話。
老哥啊！
我那是對陳演演戲呢！你還當真了？
旁邊的朱由檢不自覺的勾了勾嘴角，“讓你瞎說，遇到老實人了吧！”
朱由哲怒瞥了他一眼，轉向李邦華，隻得打哈哈道：“李愛卿真乃睿智之人也！該聽的聽，不該聽的就自動閉塞了耳聰。話說，那龍輦坐著還舒服吧！”
李邦華臉色頓變，拱手行禮道：“陛下之恩賜，微臣萬死難報。但還是請陛下以後不要如此了。”
“哦，那是坐著不舒服？”
“不不不，……隻是那龍輦豈是臣該坐的？君臣有別，陛下如此隆恩，臣有點消受不起啊！”
朱由哲笑了笑。
今日坐龍輦，恐怕明日彈劾他的奏折就會如雪花般飄來。
這待遇，是個大臣都消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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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朱由哲弄個龍輦去接李邦華，絕不是專門為戲弄他。
而是為了讓其他大臣看到自己對於能做事的大臣的恩寵，從而鼓起他們的效忠之心。
所以，他不可能取消。
“好吧！那就不坐那龍輦了。朕讓人給你做個普通輦，同時給你配備八個內侍。當你進宮時，就由他們抬你來這裡。”
“陛下，臣……”
朱由哲擺了擺手，製止他往下說。
“天下大亂，大明江山即將不保，就不必在這樣的小事上讓來讓去了。若有人能挽救大明，別說坐一坐龍輦，就算坐這龍椅又有何妨？李愛卿，朕說的，你聽明白了嗎？”
李邦華臉色微動，遲疑片刻道：“陛下，老臣已七十有餘，能力淺薄，恐辜負陛下期待。但臣願為我大明竭儘全力，至死方休。”
朱由哲滿意的點了點頭。
李邦華沒有將話說滿，說什麼自己一定可以挽救大明，但這樣說反而能更令人信服。
至於至死方休，朱由哲相信他絕對可以做到。
在原有的曆史中，即使崇禎皇帝多次拒絕采納李邦華的提奏。但在李自成攻破京師之後，他依舊選擇了自殺殉國。
這是一個純粹的忠臣。
朱由哲相信在這個時代，自己能給他的禮遇，絕對會超過崇禎皇帝。而他能報答自己的，絕對不止一個死。
“李愛卿，你我君臣一心，必能有所作為，但前提是要做到知無不言。朕現在有些話要問你，希望你不必有所顧忌，一切都照實說。”
李邦華聽完沒有多言，隻是深深的點了點頭。
“你曾提督京營，並對京營進行了一些改製。朕問你，現在三大營有多少可用之兵？”
李邦華麵帶猶豫，過了半晌，有些小心的反問道：“陛下所說的可用之兵指的是什麼樣的將士？”
朱由哲有些不解，“能打仗，可殺敵的。”
李邦華點了點頭，“臣提督京營那時，三大營明麵兵卒有十四萬左右，但實際兵額應該不到半數。陛下所說的能打仗，可殺敵的。若讓他們固守城池，他們或許還能頂些用。但若是出城擊賊，恐怕……”
李邦華沒有繼續往下說，但朱由哲聽懂了。
“就是說，不能和賊野戰。”
李邦華點了點頭，神色黯然。
“三大營中雖也有一些將士是從邊軍中選募而來，有些戰力。但多數都是未曾上過戰場的勳貴子弟，無論如何也是不能和久經沙場的賊軍硬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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