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德璟性格強硬，平日對崇禎皇帝更是百般挑剔。但這次，他沒再多言，而是微微欠身，“臣領旨。”
接著，朱由哲轉頭向李邦華。
“李愛卿，聽聞兵部右侍郎王家彥為人勤懇剛正，胸有大誌，這五軍營的提督就由他來當吧！”
便查明史，朱由哲發現王家彥是唯一在京師防禦戰中，妄圖有所作為的官吏。雖因各種因素，他沒有成功，但至少他儘力了。
而且最後亦自縊殉國。
這次不是勳貴擔任五軍營總督，這是李邦華的第一感覺。
還未等他回話，朱由哲又說道：“而你也別閒著，京營提督由你兼任，主管三大營。朕賜你尚方寶劍，凡不聽令者，無論朝廷勳貴，還是京營將官，你都可先斬後奏。”
李邦華有些不明白，自己如何兼顧兵部和京營？正欲拒絕，朱由哲卻擺了擺手，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實際上，朱由哲也鬱悶，放眼整個朝堂，他竟然找不到一個知兵事，而又有足夠威信的朝廷大員。
最後隻能讓李邦華這個七十多歲的老人頂上去。
想想，朱由哲都感覺自己特畜生。
“彰武伯楊崇，左軍都督；西直門提督褚憲章，右軍都督；選鋒薑應魁，前軍都督；兵部主事金炫，後軍都督。”
這四人，亦是在城破之後自殺殉國的。
如果熟知曆史的來，會發現朱由哲基本上是照甲申國難的殉難名單來選人的。
忠心，是他選人的最大標準。
在此基礎上，朱由哲也選了好幾個勳貴。不為別的，隻為讓以前主管京營的諸多勳貴感覺自己不是在針對他們。
看一個個都走出去領旨謝恩，李國幀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將整個頭深深的埋在地上。
京營提督，督領三軍，這是多高的榮耀，但現在已不屬於他了。
這意味著，天子已經準備完全棄用他了。以後不能統兵倒在其次，性命能不能保住都不知道。
而就在李國幀滿心絕望之時，他耳旁突然聽到“李國幀”三個字。
李國幀猛的抬起頭，眼神裡滿是不可置信。
朱由哲看著他，似在猶豫，過了半晌才緩聲道：“李國幀，中軍都督，莫要令朕失望。”
朱由哲強調了一句。
李國幀“哇”的一聲直接哭了出來，跪在地上不住磕頭，“謝陛下，謝陛下，謝陛下。”
這時，他已經顧不得從京營提督降到中軍都督的事了，心中隻剩下感動。
天子沒有放棄他。
朱由哲輕輕的搖了搖頭。
他不想用李國幀，但又不得不用。
勳貴是個整體，與皇室休戚相關。即使他們貪婪、無能、還沒用，但也在維係著大明朝的運行。
想動他們，也得一個個的動。
否則，讓他們一起亂起來，對現在危如累卵的大明朝一點好處都沒有。
這是必要的妥協。
用一個李國幀來安撫住所有勳貴，這是朱由哲和朱由檢爭論後達成的一致意見。
“哐啷！”
銅鑼敲響。
李若璉向下看了看，“陛下，下麵結束了。”
孟大春在前方引路，朱由哲及百官在後麵跟隨。
碩大的校場內，所有士卒分堆而立。雖不算井然有序，但也沒了最初那樣的雜亂場景。
走過去，首先看到一身臟兮兮衣服的大堆乞丐。
朱由哲認出了其中一個，是韓六。
李若璉給朱由哲解釋，“陛下，他們兩千多人通過了考核，後麵的那些都是沒有通過考核的。”
朱由哲向前，笑著問道：“韓六，朕給你的這個機會還算不錯吧！”
韓六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的黃牙，拍了拍腰間的袋子，“陛下，剛剛舉石鎖，掙了三十兩銀子。”
朱由哲淡淡一笑，“這以後你就是我大明的將士了，好好乾，會有很多銀子。但軍中有諸多限製，若你還像之前那麼聚眾生亂，朕可保不準你哪一天就會人頭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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