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令牌在掌心微微發燙,血色小劍紋路的光芒忽明忽暗,如同呼吸般有節奏地閃爍著。
蘇晚握著它,能清晰地感覺到,令牌與落霞山血霧深處某個存在之間,正產生著某種無形的共鳴。這種共鳴很微弱,卻持續不斷,且隨著時間推移,正在緩慢增強。
(是祭壇上的紫焰?還是……洞口裡的東西?)
她不確定,但直覺告訴她,這不是好事。
令牌是麻衣散人留下的,而麻衣散人臨死前心心念念的,是所謂的“血煞寂滅劍道傳承”。現在令牌產生異動,很可能意味著,血霧中的存在正在激活某種“程序”,或者……在篩選“候選人”。
(難道每隔一段時間,血霧就會‘開放’,吸引貪婪者前去送死?)
蘇晚想起麻衣散人儲物袋裡那些關於“傳承”的記載,其中提到“血月當空,劍印自鳴,有緣者可入”之類的模糊描述。
現在令牌鳴動,或許就是“劍印自鳴”的體現。
但問題是——誰會收到這種“召喚”?
除了她手中的令牌,還有其他類似的信物流落在外嗎?
如果有,那些持有者會不會像麻衣散人一樣,被貪婪蒙蔽雙眼,不顧一切地前往落霞山?
(麻煩大了……)
蘇晚揉了揉眉心。
一個麻衣散人已經夠煩了,如果再來幾個、甚至幾十個被“傳承”誘惑的修士,前赴後繼地闖入血霧,那場麵……
不僅會為血霧中的存在輸送更多“祭品”,還可能引發更大範圍的混亂。萬一有人僥幸(或者說倒黴)觸動了什麼不該觸動的東西,導致血霧擴張加速,甚至提前引發某種變故,那就真的不可收拾了。
(必須弄清楚,到底有多少令牌流落在外,以及……下一次‘開放’是什麼時候。)
蘇晚收起令牌,快步朝藏經閣走去。
她需要查資料。
關於落霞山,關於血煞寂滅劍道,關於可能存在的類似傳承信物。
藏經閣頂樓,蘇晚一頭紮進古籍堆裡。
《滄瀾山脈誌》《上古宗門考》《邪異秘聞錄》《劍道流派溯源》……一本本或新或舊、或厚或薄的書冊玉簡被她快速翻閱。她的閱讀速度極快,目光掃過,內容便已印入腦海,同時進行篩選、比對、分析。
兩個時辰後,她麵前堆起了半人高的書冊,但有用的信息卻不多。
落霞山在古籍中記載甚少,隻說那裡曾是上古時期某個劍修宗門的遺址,後來不知何故靈氣枯竭,漸漸荒廢。近幾百年來,則因為時有修士失蹤,被列為“險地”,少有人去。
關於“血煞寂滅劍道”,更是幾乎沒有直接記載。隻在幾本提到上古劍道流派的書中,有零星提及“血煞”、“寂滅”等字眼,但都語焉不詳,且往往與“邪劍”、“魔道”等負麵評價掛鉤。
至於傳承信物,更是毫無頭緒。
(看來,要麼是年代太久遠,資料遺失;要麼是有人刻意抹去了相關記載。)
蘇晚放下最後一卷玉簡,眉頭緊鎖。
信息太少了。
她需要更直接的線索。
或許……可以從令牌本身入手?
蘇晚重新拿出那枚黑色令牌,仔細端詳。
令牌材質非金非木,入手沉重,表麵光滑,唯有那柄血色小劍紋路格外清晰。她嘗試將一絲靈力注入其中,令牌毫無反應。用神識探查,也隻感覺到一片混沌,仿佛內部被某種力量封禁了。
(麻衣散人說過,需要‘血月當空’時,令牌才會產生感應……)
(現在隻是普通白晝,令牌就已經有反應了,說明距離‘血月’出現,可能不遠了。)
(血月……難道是某種天象?)
蘇晚走到窗邊,看向天空。
此時已是傍晚,夕陽西下,天邊晚霞如火。
她默默計算著時間。
根據她這些年“摸魚”時翻閱的天文曆法類書籍,滄瀾界的天象周期相對穩定。滿月大約每三十天出現一次,而“血月”——即月亮呈現暗紅色——則是一種罕見的天象,往往與地脈靈氣異變、或特殊陣法引動有關,沒有固定周期。
上一次有記載的“血月”現象,是在……八十七年前。
那一次,據說有數處古遺跡同時現世,引發了一場不小的尋寶熱潮,也死了不少人。
(八十七年前……)
(落霞山血霧,是什麼時候開始出現的?)
蘇晚努力回憶自己看過的地理誌和近年來的宗門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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