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穿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的側臉上，那張臉精致得不像話，每一個細節都像是被人用最細的筆一筆一筆描出來的，皮膚在暮色裡白得近乎透明。
他的眉眼微微彎著，看起來像是在笑。
但那笑意停在表麵，一絲都沒有滲進那雙紫色的眼睛裡。
那雙眼睛狹長幽深，瞳孔裡映著樹葉和光影，卻映不出任何情緒。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古井，誰也不知道下麵藏著什麼。
兩柄飛劍在他周身緩緩環繞。劍身通體銀白，表麵流轉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寒光，像是被月光淬過的匹練在他身側緩緩流淌。
飛劍轉得很慢，慢到看起來幾乎不具威脅，可天蠍座星徒就是從那兩柄慢悠悠旋轉的劍上感受到了一種被鎖定的壓迫感。
不管他往哪個方向跑，劍尖都會比他的腳先一步指向那裡。
林清站在那裡，沒有擺出任何戰鬥的架勢。
他看向天蠍座星徒，明明是平視的角度，卻讓人感覺像是在被什麼恐怖的存在注視著。
天蠍座星徒在那片紫色裡找不到自己的倒影，好像他根本就不值得被那雙眼映進去。
林清邁開了步子。
他朝前走，步態從容，不緊不慢。腳步踩在碎石子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哢嚓，哢嚓，哢嚓。
那聲音不大，節奏均勻，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拿著小錘子在敲釘子。
他往前走一步，天蠍座星徒就往後退一步。
天蠍座星徒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在後退。他的大腦還在飛速運轉，思考著攻擊路線和撤退方案，冷汗順著額角滑下來，沿著下頜線滴落在地上。
那種壓力不是物理層麵的。是從本能的最深處湧上來的，就像兔子聞到了狐狸的氣味，還沒有看到狐狸的影子，腿已經開始發抖了。
他想逃。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冒出來的時候，他的腿卻一步都邁不動。
隻能看著對方一步步逼近。白發在風中飄動，紫眸在半明半暗的暮色裡泛著幽光，嘴角那抹淺淡的笑意從頭到尾都沒有變化過。
“咻——”
利刃劃破空氣的聲音。
環繞在林清身邊的兩柄飛劍同時散開，一左一右，在空中劃出兩道對稱的銀色弧線，像一雙展開的翅膀。
然後劍尖一轉，各自封住了天蠍座星徒的兩側。劍身微微顫動著，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那聲音不大，但站在兩柄劍之間的天蠍座星徒聽來，那嗡鳴聲直接鑽進了他的腦子裡，在顱骨裡麵回蕩，震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劍尖離他的身體不到半米。劍刃上流轉的寒光忽明忽暗，像是劍自己在呼吸。
天蠍座星徒的呼吸變得又短又急。他的目光在林清和遠處的弦太郎之間飛速切換，腦子裡的念頭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又被否決。
那個白色的騎士正在和變色龍星徒纏鬥。弦太郎打得很專注，完全沒注意身後發生了什麼，後背是一片沒有任何防備的空白。
天蠍座星徒在這幾天裡一直在暗中觀察。
弦太郎就是林清的軟肋。
這個念頭在他腦中閃過的一瞬間，他的身體已經動了。
他驟然弓起身體，整個人縮成一團，肌肉繃到極限，然後猛地彈開。
雙腿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整個人像一枚炮彈一樣朝著弦太郎的方向射了出去。
兩柄飛劍在他身上劃過，劍刃切開鱗片，切開肌肉，在骨骼上留下深深的刻痕。
暗紅色的血液從傷口裡湧出來，灑在石子路上，在夕陽下冒著熱氣。但他沒有停，速度快得像一道殘影，徑直奔向弦太郎的後背。
隻要能挾持住弦太郎——這個念頭支撐著他，讓他把疼痛壓了下去，讓他把恐懼也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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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三柄飛劍從不同的位置穿透了他的身體。
劍身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順著銀白的劍身往下淌，在劍尖凝聚成一顆一顆的血珠，滴落在石子路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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