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
就在洞窟內群情激昂,複仇的火焰被點燃之際,洞口負責警戒的一頭蒼鷹突然發出了極其尖銳、急促的示警啼鳴!這聲音與平日發現獵物或普通危險的信號截然不同,充滿了緊張與不確定性!
“有情況!”趙山河眼神驟然一凜,如同捕食前的獵豹,身形瞬間化作一道殘影衝出洞窟,烏爾塔和反應最快的幾頭巨狼緊隨其後。
站在洞口突出的岩石平台上,迎著凜冽的山風,趙山河銳利的狼瞳瞬間鎖定了遠方林海雪線處的異動。隻見一行約十幾個人影,正相互攙扶著,蹣跚地在及膝深的積雪中艱難前行。他們穿著破爛不堪、幾乎無法蔽體的棉襖,臉上布滿凍瘡和疲憊,不少人身上帶著明顯的傷痕,用樹枝做的簡易拐杖支撐著身體。儘管狼狽不堪,但他們的眼神卻與普通逃難的山民或獵戶截然不同,那是一種經曆過血與火淬煉、瀕臨絕境卻依舊不曾熄滅的堅韌與警惕。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瘦、麵容因饑餓和傷痛而凹陷、但脊梁卻挺得筆直的男人。他腰間別著一把保養得鋥亮的老舊駁殼槍,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當他看到突然出現在洞口、身形魁梧、氣息淩厲的趙山河,以及他身後那些明顯非同尋常的巨狼和獵手時,眼中瞬間閃過極大的震驚與難以置信,但他迅速壓下了這份驚駭,並沒有流露出普通人的慌亂。他抬手示意身後疲憊不堪的隊伍停下,獨自上前幾步,穩住有些虛浮的腳步,抱拳行禮,聲音因乾渴和虛弱而沙啞,卻異常清晰沉穩:
“請問,對麵可是……‘狼王’當麵?我們是東北抗日聯軍第三路軍下屬,被鬼子討伐隊打散的一支殘兵。我是隊長,楊震霆。我們被鬼子像攆兔子一樣追了半個多月,鑽山溝、躲雪窩,彈藥早就打光,乾糧也斷了幾天,傷員……快撐不住了。聽聞這片深山老林裡有‘山神爺’顯靈,庇護跟鬼子乾仗的義士,我們……實在是走投無路,特來……碰碰運氣,求條活路。”
抗聯!
趙山河目光銳利如刀,仔細地審視著這隊不速之客。【地聽術】悄然運轉,從他們身上,他“聽”到了極度疲憊虛弱的心跳,傷處傳來的隱忍痛楚,但更多的,是一種百折不撓的堅韌意誌,對同伴不離不棄的關切,以及麵對未知時依舊保持的、軍人特有的警惕與秩序感。沒有虛偽,沒有奸詐,隻有絕境中求生的本能和與敵人血戰到底的決絕。
一旁的烏爾塔壓低聲音,帶著謹慎:“山河,抗聯的名頭我聽過,是群真刀真槍跟鬼子玩命的硬骨頭,是條好漢。可是……眼下這光景,鬼子的討伐隊說不準啥時候就到鼻子底下,咱們自己也是傷亡慘重,這時候收留他們,目標太大,萬一……”
趙山河明白烏爾塔的顧慮。日軍專業的討伐隊絕非以往那些雜牌軍可比,他們追蹤手段狠辣,此時收留一支被他們重點追殺的抗聯殘部,無異於在自己身邊點燃了一個巨大的信號烽火,極易暴露萬狼窟的位置,引來滅頂之災。理智告訴他,最穩妥的做法是給予一些食物和指點,讓他們自行離開。
然而,他的目光掠過那些相互攙扶、幾乎站立不穩的抗聯戰士,落在他們蒼白乾裂的嘴唇和包裹著破爛布條、滲著血水的傷口上,落在隊長楊震霆那雙在絕望深處依舊燃燒著一絲微弱求生火光的眼睛裡。這一刻,他想起了林大山毫不猶豫衝向陰陽師的背影,想起了魔窟中那些被當作“圓木”、在痛苦中哀嚎的同胞亡魂。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更何況,是這些同樣在用血肉之軀,守護著腳下這片土地的血性男兒。見死不救,豈是狼王所為?豈對得起大山叔的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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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了一口冰冷徹骨的空氣,將所有的利弊權衡壓入心底,做出了最終的決定。聲音斬釘截鐵,回蕩在山穀間:“既然是打鬼子的好漢,流的是中國人的血,那就是我獸靈盟的朋友!這片山林,也有你們一份!”他轉向烏爾塔,“烏爾塔,別愣著!趕緊帶重傷的弟兄們進洞治傷!把咱們儲備的肉乾、炒麵分出來!燒熱水!從今天起,這萬狼窟,也是你們抗聯弟兄的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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