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阻止他!刻不容緩!”楊震霆一拳砸在身旁的岩石上,留下淺淺的白印,臉上寫滿了焦急與憤怒,“再讓哈爾巴拉那個老怪物這麼搞下去,根本不用等鬼子的槍炮打過來,咱們內部的人心就先散了!恐慌和猜疑比瘟疫傳得還快!”
烏爾塔眉頭緊鎖,古銅色的臉上溝壑更深了,他沉聲道:“道理誰都懂!可怎麼阻止?那老家夥身邊肯定有他那些瘋信徒護著,而且他玩的那套血祭咒術,邪門得很!看不見摸不著,咱們的刀槍弓箭,怎麼破?總不能衝上去亂砍一氣吧?那不正中他下懷,坐實了咱們是‘邪魔’嗎?”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集中到了趙山河身上。他一直是這支隊伍的主心骨,麵對這種超乎常理的詭異攻擊,大家本能地期待他能拿出辦法。
趙山河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著,如同山岩般矗立。他的目光,越過了焦急的同伴,越過了洞窟外陰沉的天空,最終落在了靜靜放置在祭壇中央的那麵“破碎的戰神鼓”上。鼓身依舊布滿裂痕,顯得殘破不堪,但若仔細看去,那些裂紋之中,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的流光在緩緩流轉。那是林大山以生命和靈魂為代價激活的薩滿之力,是數十頭戰狼慷慨赴死後浸染的熱血英魂,是萬獸盟約成立後,所有成員信念與願力日複一日的溫養與加持……這麵鼓,早已不再是死物。
他緩緩走上前,伸出右手,掌心輕輕貼合在冰冷而粗糙的鼓皮之上。刹那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溫熱而澎湃的悸動,如同沉睡的巨龍蘇醒般,順著他的手臂,直抵心扉!他仿佛聽到了林大山敲響淨化絕響時那決絕的呐喊,看到了巨狼們用身軀抵擋利刃時悲壯的嘶鳴,感受到了萬獸歸心時那如同江河彙流般的磅礴意誌……無數犧牲、守護、不屈的畫麵與情感,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與他的狼王血脈、與腳下這片生養他的大地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薩滿戰歌·淨世絕響】那石破天驚的一擊已然耗儘,但這麵承載了太多記憶與力量的古鼓本身,似乎正在絕境中孕育著新的、屬於這個時代的可能性。
趙山河猛地抬起頭,狼瞳之中不再是困惑與凝重,而是爆發出一種洞徹本質的悟性光芒!他明白了,哈爾巴拉的法術再詭異,其根基依然是“信仰”之力,隻不過他信仰的是邪靈、是仇恨、是毀滅。而己方所擁有的,是這片黑土地上千百年來孕育的、最純正、最磅礴的山川之靈,是無數生靈為了生存與自由而戰的守護意誌!這是兩種截然不同信仰力量的碰撞!
“他祭祀邪靈,散播恐懼,是為了汙染信仰,動搖根基。”趙山河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如同磐石落地,“那我們就用更純粹、更強大的信仰之光,去驅散黑暗,重鑄根基!信仰的戰爭,隻能用信仰來決勝!”
他高高舉起那麵殘破卻仿佛蘊含著無窮力量的戰神鼓,對烏爾塔和楊震霆,也是對洞窟內所有翹首以盼的生靈,發出了不容置疑的號令:“召集所有人!所有獸!帶上我們的武器,還有我們的心!我們去那個被汙染的祭壇!他不是要舉行血祭嗎?那我們就舉行一場更大的祭祀——一場獻給這片土地真正的山靈、獻給所有為守護家園而戰死的英魂的祭祀!我們要用我們的意誌,我們的戰鼓,淨化那片被褻瀆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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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整個盟約。不僅僅是核心區域的戰士和猛獸們迅速集結,就連那些位於邊緣、正被恐慌和怪病困擾的村落,在得知“狼王”要親自前往,以正統祭祀對抗邪術的消息後,也產生了巨大的震動。一些膽大的老獵手、心中尚存正氣的年輕人,甚至不顧家人的勸阻,拿起獵叉、柴刀,自發地跟隨著隊伍的腳步。他們要親眼去看,去見證,這關乎他們信仰和未來的神聖一戰!
廢棄祭壇旁,陰風慘慘。哈爾巴拉正進行到血祭的關鍵時刻,他猛地感受到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的、一股如同洪流般磅礴熾熱的氣血之力,以及一股更加令他靈魂戰栗的、純淨而浩大的意誌洪流!那意誌中蘊含的守護信念與對這片土地深沉的愛,如同烈日陽光,讓他這種依靠陰邪之力存續的存在感到了本能的恐懼與厭惡!
“來了!終於來了!”哈爾巴拉枯瘦的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了瘋狂而扭曲的笑容,皺紋擠在一起如同鬼畫符,“來吧!都來吧!成為血祭之靈最美味的祭品吧!讓你們嘗嘗,被自身信仰反噬的滋味!”
他嘶吼著,將全身邪力灌注到手中的腿骨神杖中,猛地將其深深插入祭壇中央那早已被汙血浸透的陣眼!頂端的狼心邪器如同瀕死般瘋狂搏動,噴湧出粘稠如墨、散發著惡臭的黑血!黑血在空中迅速凝聚、扭曲,化作一個高達數米、麵目模糊、由無數痛苦哀嚎麵孔組成的巨大猙獰血影,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風和靈魂層麵的威壓,發出一聲撕裂耳膜的尖嘯,如同來自九幽的惡鬼,朝著彙聚而來的人群獸群猛撲過去!它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岩石表麵留下腐蝕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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