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水東引”的慘烈成功,如同在北境嚴寒的湖麵投下巨石,激起的漣漪遠超萬獸盟約最初的預想。日軍“貔貅”補給站那場驚天動地的焚爆,不僅徹底摧毀了該據點,其爆炸的火光和震動甚至驚動了數十裡外的其他日軍駐防點。更讓關東軍高層震怒且焦頭爛額的是,隨後關於“白色巨獸”、“冰霜惡魔”襲擊軍事設施的零星報告,開始從不同渠道斷續傳來。
雖然日軍竭力封鎖消息、控製知情範圍,但“不明恐怖生物襲擊皇軍”的傳聞,仍像長了翅膀一樣,在日軍下層士兵和附近偽滿人員中悄然流傳,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慌。影佐禎昭及其上司不得不將相當一部分精力,從剿滅“萬獸盟約”這個明確目標,暫時轉移到應對這突如其來的、無法理解的超自然威脅上。前沿針對張廣才嶺的封鎖和滲透力度,肉眼可見地減弱了。偵察機依舊會不時掠過天際,但那種密集的、如同梳子般梳理山林的巡邏隊,出現的頻率大大降低。
這寶貴的、用鮮血和巨大風險換來的喘息之機,對萬獸盟約而言,如同久旱逢甘霖。他們沒有時間慶祝,甚至不敢有絲毫鬆懈,所有人都清楚,這平靜隻是風暴眼中心的短暫假象。烏爾塔、楊震霆等核心成員立刻抓住時機,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內部休整、鞏固和備戰之中。口號簡單而務實:深挖洞,廣積糧,強筋骨,撫傷痕。
深挖洞,廣積糧。生存是第一要務。盟約的營地原本就依托複雜地形和天然洞穴建立,此刻更是在謝爾蓋的建議和山魈等老獵手的帶領下,向山脈更深處、更隱蔽的褶皺裡拓展。一條條僅容一人通過的隱秘小徑被開辟出來,通向新的、背風向陽的岩洞。這些新開辟的“副巢”並非為了居住,而是作為分散儲存物資的“倉庫”。糧食、肉乾、鹽巴、彈藥、藥品(儘管極少),甚至那些從礦場帶回來的、被認為可能有用的工具和零星“龍骨石”碎片,都被小心地分裝、標記,藏匿到不同的地點。烏爾塔說得直白:“咱們不能把家當都擺在一個台麵上,鬼子來掃蕩,或者那冰坨子再來,總不能讓它一鍋端了。”
狩獵隊和采集隊的活動範圍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謹慎地向外延伸。他們避開已知的日軍活動區域和冰霜妖狼曾出沒的方向,像勤勞的螞蟻,從山林中獲取一切可用的資源。諾敏的傷好後,也重新加入了狩獵隊,他的敏銳和箭術是寶貴的財富。與此同時,在謝爾蓋的堅持和幾名熱心老人的幫助下,幾處位於陽光充足、靠近溪流的隱蔽山穀被開墾出來。土壤貧瘠,氣候嚴寒,所謂的“農業”極其原始,無非是試種一些極其耐寒的野生塊莖和豆類,以及嘗試移栽一些產量穩定的野菜。謝爾蓋並不指望它們能提供多少口糧,但他認為這是必要的嘗試:“我們不能永遠隻靠打獵和采集,萬一冬天更長,或者被迫困守,哪怕多一片野菜葉子也是好的。”這微薄的希望,如同石縫中掙紮的綠芽,雖然脆弱,卻代表著一種更深遠生存模式的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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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筋骨。血的教訓讓所有人都明白,僅憑勇敢和熟悉地形,不足以應對未來的挑戰。軍事訓練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且更加具有針對性。楊震霆和劉滿倉將實戰中暴露出的問題一一梳理:麵對高速移動、防禦驚人的目標(如妖狼)時,普通射擊效果甚微;小隊配合在複雜地形和突發遭遇戰中至關重要;極端嚴寒下的野外生存和作戰能力亟待提高。
於是,訓練場上出現了新的內容。神槍手被組織起來,進行遠距離精準射擊和追蹤移動目標的強化訓練,他們的彈藥配給得到了有限傾斜。陷阱專家“草上飛”阿古拉開設了簡易講堂,教授如何利用環境布置更隱蔽、更致命的陷阱和預警裝置,不僅僅是針對人,也要考慮如何遲滯或傷害大型猛獸。小隊協同戰術被反複演練,從林間穿行、交替掩護、緊急通訊(使用哨音、鳥叫等約定信號)到傷員搬運,每一個環節都力求熟練。烏爾塔甚至下令,每隔幾天就要進行一次不事先通知的緊急集合和轉移演練,讓所有人習慣在最短時間內收拾必要物品,有序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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