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三號”預案的核心,從來不是寸土必爭的決戰,而是在毀滅性打擊下,如何最大限度地保存有生力量,並給予敵人最沉痛的創傷。當“雪風”行動的鋼鐵洪流以無可阻擋之勢碾壓而來時,烏爾塔和楊震霆強忍著剜肉般的痛楚,下達了那個殘酷而必須的命令:放棄外圍所有次要據點、觀察哨和大部分預設的阻擊陣地,所有人員、物資,不惜一切代價,向預先勘察和加固過的幾個核心防禦節點——也就是“刺蝟”的尖刺所在——收縮集結。
這是一場與死神賽跑的撤退。戰士們含著淚,在日軍炮火的陰影逼近前,破壞了帶不走的工事,在最後時刻引爆預設的炸藥,製造山體滑坡堵塞道路,然後背負著傷員和儘可能多的彈藥、糧食,沿著隻有他們知道的隱秘小徑,向大山更深處、那幾處最後的壁壘轉移。每一步撤退,都意味著將一片熟悉的獵場、一處精心構築的掩體、甚至可能是犧牲戰友埋骨之地,拱手讓給敵人。但沒有人回頭,更沒有人質疑,求生的本能和最後的戰鬥意誌,支撐著他們完成這悲壯的戰略收縮。
防禦的重心,最終落在兩處天險:一線天和鷹嘴岩。
一線天,名不虛傳。兩座刀削斧劈般的峭壁夾峙,形成一道長約百米、最窄處僅容三四人並肩通過的幽深裂縫。抬頭望去,隻見一線灰白的天空,寒氣森森。這裡是通往盟約腹地數條通道的咽喉要衝。盟約在此經營已久,峭壁半腰處開鑿了隱蔽的射擊孔,架設了從日軍手中繳獲的九二式重機槍和歪把子輕機槍,形成了交叉火力網。穀口前,挖掘了數道曲折的反坦克壕,雖然簡陋,但配合峭壁上預先堆積如山的巨石、滾木,足以讓任何裝甲車輛望而卻步。峭壁頂端,是諾敏等神槍手的最佳獵殺場,他們的任務是狙殺日軍軍官、機槍手和通訊兵。
鷹嘴岩,則是另一處鬼斧神工的防禦要地。一塊巨大的、形似鷹喙的岩石從山體中突兀伸出,下方是近乎垂直的懸崖,上方則是一個相對平坦、但麵積有限的平台。它像一顆獠牙,卡在另一條主要進山通道的上方,居高臨下,俯瞰著下方蜿蜒的山路。盟約在這裡部署了僅有的兩門迫擊炮(炮彈極為有限)和一挺重機槍,輔以大量步槍手。通往平台的唯一路徑是一條狹窄陡峭、暴露在火力下的石階,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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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退的傷痕尚未愈合,日軍的兵鋒已至。他們顯然掌握了大致的地形情報,也預料到抵抗者會收縮至險要之處。在清除了外圍零星抵抗後,日軍主力兵分兩路,直撲一線天和鷹嘴岩。
首先遭殃的是一線天。日軍顯然對這道天險的難度預估不足,或者說,他們倚仗著鋼鐵洪流的傲慢,試圖一舉碾碎這礙眼的“小釘子”。兩輛九五式輕型坦克打頭,掩護著一隊步兵,徑直朝著狹窄的穀口開來。轟隆的引擎聲在峭壁間回蕩,震耳欲聾。
“穩住!放近了打!”隱蔽在峭壁射擊孔後的重機槍手,手指搭在冰冷的扳機上,呼吸因緊張而急促。他旁邊,負責操縱滾木礌石機關的戰士,死死盯著下方緩慢逼近的鋼鐵巨獸。
坦克碾過穀口的碎石,車體猛地一沉,前輪陷入了偽裝過的反坦克壕!第一輛坦克掙紮著,履帶空轉,濺起大片的泥土。第二輛試圖繞行,卻被更寬的壕溝攔住。就在坦克兵慌亂地試圖倒車時,峭壁上,一聲暴喝:“放!”
霎時間,仿佛天崩地裂!預先用繩索和木樁固定的、數以噸計的巨石和粗大原木,被砍斷繩索,轟然滾落!巨石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砸在坦克車體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巨響。一輛坦克的炮塔被巨石砸癟,另一輛的履帶被滾木卡死。與此同時,峭壁兩側的機槍噴射出火舌,子彈如同疾風驟雨,潑灑向暴露在外的日軍步兵。慘叫聲、金屬撞擊聲、岩石滾動聲混雜在一起,狹窄的穀口瞬間變成了死亡陷阱。初次試探,日軍丟下兩輛癱瘓的坦克和數十具屍體,狼狽後撤。
首戰告捷,但守軍沒有絲毫喜悅。他們知道,這僅僅是開始,而且是激怒一頭野獸的開始。
日軍退卻後,並未立即再次衝鋒。戰場出現了短暫的、令人心悸的死寂。隻有風聲掠過一線天頂端的呼嘯。突然,天空中傳來炮彈撕裂空氣的、由遠及近的尖嘯,聲音淒厲得足以凍結血液。
”!!!——蔽隱!擊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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